校运会游记·南太行|跋涉,享受过程。

太行千里连衰草

独酌一杯天地小

1811

南太行游记 | 11月15日—11月17日

"手劚太行山,心齐太行巅。"作为一个伪文青,我于今年十一月中旬跟随武汉大学"跋涉者"团队去到了南太行进行户外徒步,以此寻找写作灵感。巍巍太行风光,北方初冬的田野,以及徘徊在林间的飒飒风声,都让我想要跪在山路上对自然顶礼膜拜,感叹一句"不虚此行"。

D a y  1

十 八 缸

徒步的第一天,我们攀爬了"十八缸"。十八缸位于陵川县马圪当乡地八洞河村的山沟中,因亿万年雨水冲刷,形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很多个光滑陡峭的圆弧状深坑,形如缸,缸缸相连,坑坑惊险,为好记顺口故称十八缸。从"缸"中爬出来,能借助的工具就是岩壁上的铁索、木头、绳子和自己的四肢。更为艰难的是,缸缸相连,爬上去难,爬下去更难,一旦开始就无法走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间,我们还遇到了一个将近80°的悬崖,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开始徒手攀岩。脸贴着地面,脚边是万丈深渊,头顶是被山峰切割成几块的天......阳光从某一座山的某一条缝隙中洒下来,山间没有风,深潭中的死水停滞不动,偶有乌鸦在丛林深处突兀地怪叫一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回头;每个人的心都在颤抖,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于不让自己掉下山崖;我们没有心思感叹道路的艰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爬上去!当我们战战兢兢地爬上悬崖,回头往下瞟一眼来时的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自己依然完好无损。

 

D a y  2

双 底 — 马 武 寨

第二天,我们从住宿地去往马武寨。这段路程并不艰险,但是曲折而漫长,是对体力的一个巨大考验。我们趟过清澈的溪水,爬过河滩上奇形怪状的岩石,踩过山路上层层的落叶......手机没有信号,我不知道我身在何方,更不知道绕过这座山后是另一座山还是另一条河。我终于可以短暂地与山下的世界告别,认真地看每一棵树的形状,听每一片枯叶落下的声音,感受一颗野果躺在手心的柔软触感。

此时此地

Wish you were here.

 

地球某处

我背着沉重的登山包,脚步沉重,气喘吁吁,心情却无比轻松——大山听着我的脚步,而我触摸到大地的心跳。自然的脉搏缓慢而沉稳,像极了儿时的午后,外婆躺在躺椅上塞太阳,而我躺在她的怀里,无忧无虑地傻笑。

D a y  3

抱 犊 村 — 八 里 沟

第三天,我们穿过七星潭到八里沟。七星潭和十八缸一样,崖壁被千百年的风雨磨光,一个接一个的潭里,黑水深不可测。我们扶着崖壁,抓着绳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每一步路。风从山间呼啸而过,夹带着满怀的黄叶,在空中旋转飞舞,然后悄无声息地飘落到潭中。

期间,有一位队友的手机从包里滑了出来,在岩壁上弹跳了几下,最后在众人的惊叫中沉入了水底,虽然惋惜,却也无能为力。

 

在自然面前

我们只是一群渺小的跋涉者而已

 

 

在最后一段险路中,我与队友拉了好一段距离,只能自己爬下八里沟的一线天。这是一段从悬崖中凿出的路,有些地方的楼梯与楼梯之间甚至是空的。凄厉的寒风夹着细雨在山谷中咆哮,冰冷的铁索被吹得哗啦响,头顶的天灰蒙蒙的,一只乌鸦怪叫着被风拽着飞过。千山万壑之间,突然不见一个人影。

我尝试着呼喊,风却把我的声音夹带到另一座山头。毫无办法,我只能提着心脏慢慢往下滑。万一绳索断了怎么办?万一我踏空怎么办?万一楼梯没放稳怎么办?一边脑子在害怕,一边脑子不停地自我安慰。当我终于踩到坚硬的大地,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激动,也许是埋怨,我只想趴下去亲吻大地,感谢大山放我安全回家......

 

曾经,我无法理解户外爱好者:背着一个大包,在悬崖边上行走,穿过千篇一律的白山黑水,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到底有什么乐趣?如今,我终于明白,户外跋涉者,享受的是跋涉的过程。当我绕过一座座山,趟过一条条河,攀上一层层的悬崖,感受过一次又一次心惊肉跳,终于气喘吁吁爬上山顶,那种无与伦比的美妙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我曾踏上太行之巅,俯视我脚下的重峦叠嶂;我曾拥抱过山顶的白皮松,在树下许愿亲人健康长寿;我曾感受过风走过十万八千里,最后钻入我的衣袖;我曾对着对面的山头大喊,声音消融在山顶的雾气中;我曾将千山拥入怀,在天与地之间徜徉......

 

 

多年之后,我依然可以拿出照片,骄傲地对别人说,18岁那年的太行之行,是一次难忘的经历。18岁以前,我都是被父母看得严严实实的孩子,中规中矩,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冒险的事;18岁的经历,将我18年从未经历过的惊险和狂喜一一品尝。那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一小块石头,用千百年垒起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块岩石轰然落下,砸出巨大的深坑;一阵山风来去,将坑打磨得光滑难行;一粒草籽萌发,钻出层层陈年的落叶;一片树叶落下,汇入深厚的大地;大地绵延千里,聆听旅人的脚步;旅人从天南或海北而来,双股战战着在山间穿行,却还大呼"壮哉"......这里,也许走过千年前的一个憔子;也许,千年后依然有跋涉者踏过我的足迹。在天地间和时光里,我是一个渺小的存在,是太行用她温柔的眼光看着我一步步地前行......

 

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

太行一行,感慨颇多。

愿所有有激情的年轻人,

趁着年轻多行些许路,

用脚步丈量河山,拥抱自然。

 

2019.11.23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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