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攀登者,攀登哈巴雪山雪山(上)

我该从何说起呢?

去哈巴雪山之前,正值电影《攀登者》热映,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敢去看。回来以后观看了影片,结果哭成狗,大概只有自己经历过雪山,才能切身体会攀登雪山每一步的艰辛。

因为有过四姑娘山二峰的攀登经验,所以从心情上来说,并没有第一次攀登雪山时的忐忑。

雪山是纯粹的,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你人性中所有的功利、自私与盲目。我曾经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我一定要去雪山?

游记分享 | 为什么一定要去雪山?(上)
11月1日

瞒着家里父母,我悄悄的坐上了飞往丽江的飞机。丽江是个我很喜欢的地方,也许是我运气好,我遇到的云南人民都十分热情真诚。

从平原地区直飞云南,也许是因为内心激动,我竟然出现了一点高反,太阳穴偶尔会突突的跳痛。在束河的客栈,遇到了热情的老板娘丹丹,可爱的阿拉斯加犬栗子。见到了久违的束河朋友小黑。我们的登山小分队成员也陆续到齐了。褚姐和浮云姐是我第一次见,褚姐爱笑,一路上都是她咯咯的笑声,浮云姐不操心,自得又自在;涛哥是和我一起登顶四姑娘山二峰的队友,是个挺帅又风趣幽默的“小老头”;小仙是恩施徒步时认识的一个活泼热情又向上的妹子,后来我们又一起去过武功山。当然还有我的男神领队水哥。就这样,我们这个由三个60后,两个80后,一个90后组成的登山小分队,正式成立了!

11月2日

一碗美味的土鸡米线之后,我们告别玉龙雪山,朝着哈巴雪山的方向进发。途中经过虎跳峡的上虎跳,水声轰鸣,气势磅礴。雪山静静耸立,金沙江呼啸奔腾,一动一静间沧海桑田。我站在岸边,久久地凝视着江水,竟开始恍惚,忽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小仙在一边感叹:面对奔流大江,生活中的那些困难都不算事了。这句话把我拉回现实,大自然确实有这种力量,让我们学会放下、放过。凡事喜悦,心便自在,而普世人大同小异的纠结烦恼,才是这芸芸众生里最真实的人生啊!

下午,到达了哈巴村的四哥家里。皮肤黝黑、一脸胡茬的四哥在1995年首登哈巴雪山,被称为“哈巴第一人”,是个非常有经验的向导。下午,水哥给我们开了会,教了我们呼吸步和登山杖的使用。四哥家的牦牛肉干真的好吃,可因为担心不好消化引起高反,只能堪堪忍住。吃完晚饭,在村子里散步,抬头就能看见哈巴雪山顶。从哈巴村到山顶,海拔距离2800米,相当于两个黄山的高度。晚上,围着火炉,四哥告诉我们,成功登顶需要八字箴言,即为“运体耐勇精(金)心细听”。意思就是运气、体能、耐力、勇敢、精神、心态、细心、听话缺一不可。四哥补充说“精”也可做“金”讲,即为金钱,登山需要的专业装备,可保命。水哥给我们测了血氧,我的血氧93、心跳81,状态非常好。满怀期待,沉沉入睡。

11月3日

早上起床,天空湛蓝,天气晴好,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就可以看见雪山顶,她在向我微笑,等待我前往。早餐喝了酥油茶后我们启程了。村子外面有野生苹果,协作阿宝爬树摘了很多,我们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吃起来,高海拔的苹果竟然吃出了冰糖心的甜。骑上骡子,我们进入了原始森林。幽深的森林,遮天蔽日,树上挂着长长的松萝,很多树木倒下了,横七竖八,如同我的梦境。

给我牵骡子的,是我的协作善哥,他是个精瘦黝黑的纳西汉子,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一路攀升,默默的低头走着,一点也不喘。真心佩服这些协作,简直就是体能怪咖,他们比我们要更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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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手机就没有信号了,骑在骡子上,听着驼铃叮当作响,屁股僵硬,腰酸腿疼。三天下来,骡子真是骑的够够的。中午简单的路餐结束后,又是没完没了的爬山。从2650的哈巴村上升到4300的黑海营地,一路攀升,骡子也不堪重负,常常需要停下来休息,大口喘气。

终于,在下午五点左右,翻过垭口,看见了一片静谧的海子,这就是黑海。她安静的横卧在雪山下,如母亲般的温柔。沿着湖边走,我的眼压有些高,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跳痛,阳光刺向我的眼,寒冷的风吹向我,让我觉得烦躁而不安。湖边有一颗树,据说每年只有二十天会挂满一树的红叶。现在的它干枯而不屈,孤独的站立在湖边,用倔强的枝丫告诉我它曾经的美丽和繁华。静静的看着这棵树,阳光在树枝上跳舞,突然我就听懂了它。我们被时间推着走,不停的走,身不由己的走,而此刻的停驻,虽无言,却永远。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到达黑海营地,协作们立刻放下物资开始生火做饭。骡子解开嘴套,开始自由觅食撒欢。黑海营地有两座石头垒成的平房,虽四面透风,但好歹是房子,在这样的深山之中实属不易。没有电,照明靠头灯,没有水,打黑海的水饮用,虽然烧开之后还可以在水里找到水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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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黑海营地的石头房的外墙边,手捧一杯热茶,眼望哈巴雪山,挺拔天地,粲然四季。我内心平静得如同黑海,不起波澜,不泛涟漪。天空很蓝,云舒云卷,空气稀薄且寒冷。雪山屹立千年,人生短短数十载。相遇短暂,分别永恒。即便是能够陪伴自己一生的家人、朋友,放在时间的长河里,也如转瞬即逝。今生难,往事残,奈何桥上,拂碗下忘川,泪满衫,泣声寒。如果人生的底色注定是孤独与悲凉,至少此刻,是温暖的。我打开手机音乐,提前下载的歌曲,是一首叫《Goodbye》的后摇作品。不知从何时起,爱上了后摇音乐,那种絮絮叨叨反反复复的旋律,用近乎朴素的情感表达,让我觉得人的一生大抵不过如此,但偶尔跳出梦境一般的高潮,便已足够惊艳与铭记在心。就如此刻的雪山、海子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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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来,开饭了,柴火熏得眼睛睁不开的房间里,热气腾腾的四个“硬菜”:萝卜烧肉片、红心土豆片、青菜和炖牦牛肉。在条件艰苦的海拔4300,这珍馐美味真是来之不易。吃过饭后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但是也不能早睡,能做的就是拍星空。架上三脚架,调慢曝光,手脚冰冷的等待星光大片。没有光污染的星空,繁星多到可以引起密集恐惧症。这星空不是都市的星空,都市里看不见星空。此刻屋外喧闹的也不是车水马龙,只有风声与驼铃。宇宙星辰旋转千年不变,人生百年不过沧海一粟。就在这满天繁星下,捧着一杯热水就会有一种简单的幸福感。

 

十点进屋,四张湿巾解决了洗脸和擦澡的问题,钻进睡袋开始准备入睡。躺在床上,我能感觉到透进来的风在我脸上流淌,迷迷糊糊怎么都睡不着。头开始疼,从脑后一直炸裂到脑门。大家都睡在一个房间里,只能听见不停的翻身,大家应该都睡不着吧。半夜,浮云姐开始呕吐;一整夜,涛哥没有打呼。我听着音乐,三首歌循环播放了整整一夜,睁着眼睛盼着天亮。平时在家里觉得夜不够长,现在却无比盼望那一道曙光透进石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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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4日

早上六点,终于可以起床了!清冽的空气刺激着鼻腔,高反的头疼也缓解了很多。曙光把雪山妆点成橘色,温暖而美丽,一朵云盖在山顶,如同神秘的面纱,等待我们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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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装上物资,我们向大本营进发。海子边真的冷啊,水面已经开始结冰,雪线从4900下降到了4300。该如何描述当天的路程?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冷。早上的太阳躲进了云里,我被冻得生无可恋。好在下午两点多,就到了大本营,海拔4100,我的高反症状已经消失了,只想待在火炉边,就算被柴火熏得我不停地流泪。猛灌了两碗六指哥打的酥油茶,感觉稍微暖了些。水哥给我们开了行前会,从登顶注意事项到开导每个队员的心态,事无巨细,相当操心。四哥还教了我们使用冰镐,协作给我们每个人调试了冰爪。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的冲顶。八点半钻进睡袋,不同于四姑娘山登顶前夜的辗转反侧,这一夜我睡得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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