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之行-凤凰

      凤凰,一个美丽的名字,一个美丽而神秘的地方,虽不如江南诸多小镇那般名头响亮,却也一样的历史悠久、人杰地灵。她位于武陵山脉中断,是世界自然保护区张家界与梵净山之间的文化名城,是现代著名作家沈从文和书画家黄永玉的故乡。于是,揣着对凤凰的文化印象和边陲小城的视觉记忆,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去了凤凰。感觉凤凰的面孔既写满苍桑,又诉说旖旎,在一派小桥、流水、老街的小城表情中,凤凰的脸不会模糊。
 
山 江
     汽车缓缓驶进了凤凰古城区-沱江镇。看看表,时针已指向了十一点。经一路问询,我们很快找到了凤凰县招待所,打算置下行李后,轻松地去游古镇。前台的服务小姐却告诉我们,由于当月2号要在这里举行少数民族艺术节,房间早已在数日前就被预订一空了。失望之余,却也高兴地得知这天刚好是农历初三,正逢山江苗民赶集。早就听闻山江的苗族风情镇是每月逢农历初三、初八赶集,每到此时,镇上的苗民必是倾巢出动,场面甚为热闹。美丽的凤凰,吸引我们的除了它的秀美外,不就是其特有的人文景观和民族风情吗?事不宜迟,我们已顾不上住宿和细细地打量这座古城了。找了一辆篷子车,一翻讨价还价后,就直奔山江而去。
      热心的司机大哥告诉我,每年的农历四月初八和六月初八是镇上苗民最盛大的节日。每到这一天,苗民们会着盛装,热闹地聚到一起,在赛歌台上一展歌喉。我没有听过真正的山歌,但我想,山歌唱起的时候,再拘谨的人也会被歌声中那种“共通的庄严中微带抑郁的情感流注浸润”,你的心头会禁不住地热潮起来,哪怕你听不懂一句歌词。那是一种别样的东西摄住了你的心魂,让你无法挣脱,“随时随事唱着各种悦耳开心的歌曲”。沿路都可以看见穿着苗衣、裹着苗帕的苗民们或是背着竹篓,或是提着竹篮行走在蜿蜒的乡道上,抑或热闹地拥挤在敞篷车里,和我们向着同一个方向进发。偶尔透过车窗,我远远地向他们挥手,他们也向我投来一个个羞赧的微笑,可爱而又率真。
   车到山江镇时,早已是人山人海了。我兴奋地穿行于拥挤的苗民中间,时而听着他们买卖时特有的语言,时而拿起她们手工缝制的衣物饶有兴致地发问。她们总是以最纯朴的笑容和最憨直的表情满足着我这个异乡人的好奇。女人们身着精致而美丽、款式简单的对襟衫,胸前围着一块绣满彩色图案的围兜,用一片特制的精巧银饰将之巧妙地扣在领处。那流畅的图线很容易让我联想起数学里的正态分布图,是如此的和谐,又是如此的精美。领、袖、襟处则绣有古典式样的花边,大俗大雅的美丽,举手投足之处尽显一种健康、朴素而又别样动人的美。那里的整个空气都是住家的,是那种和平而又单纯的住家。那些生活一点不张扬,有条不紊,按部就班。我不禁想起从文先生笔下的文字:“傍了七省边境由南向北的横断山脉长岭脚下,有一些为人类所疏忽、历史所遗忘的残余种族聚集的山寨,他们用另一种语言,用另一种习惯,用另一种梦,生活在这个世界一隅,已经有了许多年”。他们生活在此,劳作在此,不知多年以后,是否还能古风依旧呢?
古 镇
   从山江返回沱江古镇时,天色尚早,同学便建议我们去沈从文的故居看看。大凡一座城市能有常供品点的地方就是活力吧。一座城市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它的文化个性。如果能有50座名人故居与100座台门保留下来,将会是一道不朽的风景。而凤凰只需要沈从文旧居这一处风景,就足以不朽千年了。绕过长长的青石板路,我们终于来到了位于中意街10号的沈从文旧居--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文人生活于此、成长于此的地方。
     旧居是传统的庭院式木质建筑,由前后两厅加上中间一个天井构成,共有大小8间房子。从文先生的书房便在天井右侧一间斗室里,透过方格的木窗,仿佛还能依稀看见他灯下苦读的身影。1902年沈从文先生诞生在这里,并在这渡过了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直到1917年,沈从文成为一名军人离开这里为止,他在这里生活了15年,并最终从这个没落的家族走出了凤凰,走向了世界。那张还泛着青雅淡光的老滕椅已不再嘎吱作响,静静地放置在卧房的一侧,见证着时光的沧桑与美丽。古镇上的居民永远是热情而好客的,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们便找到了住宿之处。枕着沱江的潺潺流水,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阳光还在酝酿着它的表情时,我们便早早地来到路上,想在这氤氤的雾气中细细品味古镇独有的韵味。站在虹桥上,远远地可以看见依山傍水而筑的吊脚楼群。那一刻便以为自己来到了江南古镇,在水乡的精致与细腻中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它们紧紧挨挨地靠在一起,残旧的身影仿佛向人们诉说着时光的沉浮、聚散与流逝。容颜会老,韶华会逝,吊脚楼不也是如此吗?穿过东门,一条悄悄伸展着小花的雾气氤氤的石板路铺在眼前,丝丝袅袅的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磨掉棱角的石板路微微地泛着幽暗、暧昧的光。漫不经心地游荡在这条长长的“旅游商品街”上,闲适的心情也益加放松和舒爽。复修的北门城楼还能依稀读出它往日的辉煌与荣耀,站在古城楼上隔江而望,万名塔和遐昌阁威威矗立于绿水清山间。而此时远处摇过的一叶扁舟,是否还能清晰看见翠翠泛舟的身影?看着往来于此的古镇居民,他们脸上都挂着恬淡的笑,悠悠走过小镇的青石板路。那如水般流淌在古镇人生命底层的那种文化上的完整与自足,使古镇里那些因时光的磨砺而暗淡失色的木板房和青石板路,散发出超越时空的近乎永恒的光芒。
   真想就这样徜徉着,顺带走遍古镇其他的一些老街与遗迹,像一个游览罗马古迹的游客,睁大眼睛细细地端详着,看这些同我一样又不一样的人,他们是如何生活的,“如何快乐又如何忧愁”,在这当中,“我也仿佛同样得到一点生活的意义”。
 
城 墙
   走遍古镇的青石板路,似乎一路都洒下了对它的恋恋不舍。从文先生笔下曾多次盛赞古镇的美丽。而古镇虽独居州府一隅,却并不遗世独立;“古镇”一词中所暗蕴的独特沧桑与神秘,也似乎不应属于它。想着我们即将要去的南长城和黄丝桥古城,是不是会留给我这样的记忆?
  出发之前就听同学说过,南长城是最近才修复的,以前只是左一堆右一堆的乱石,并无看处。我不是考古学家,更不是历史学者,平凡且不失肤浅的我自然希望看到的是自作聪明的现代人精心杰作之下它昔日的雄姿,而不是一堆乱石。一边为自己的好运感到庆幸,一边也在想: 不管这个世界已经如何精彩,再多一道风景总比失去一道风景要有趣得多吧!
当我真正站在南长城脚下,面对它如巨龙般蜿蜒的雄姿时,不自主地想起了长城。同样的蜿蜒曲折,同样的苍劲雄壮,同样的高峻严肃,不一样的只是走过的岁月和延伸的距离长短。沿着修砌好的石阶,我们迈步而上,也仿佛为了弥补那年暑期去长城时只攀爬了两个烽火台便“功败垂成”的遗憾,我浑身是劲,只想走遍南长城的每一个角落。站在高处,放眼四方,只觉天高地远,一片蔚蓝天空之下便是这大好河山。南长城修建于明万历年间,是明政府为镇压一浪高过一浪的苗族起义而修建的边防军事墙。它西起亭子关,东止喜鹊营,全长190公里,清嘉庆年间重修,毁于清末民初。如今战火已熄,硝烟已散,只剩下隐没于阡陌中的多段遗址,向后世的人们固执地展现它曾经有过的辉煌和悲壮。为什么如此壮观的场景都是战争留下的印迹呢?它既向我们诉说了一段惨烈的历史,也时刻警醒着我们: 只有民族融合,天下太平,百姓才会有真正的安居乐业!
   透过车窗,再次遥望南长城,阳光下的南长城仿佛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在醺醺然的暖风中默默地盘绕于山岭中。置身于其间,周遭涌动着的似乎依然是上个世纪末怀旧与躁动的气息。不知道这样的气息是否会在风中一直游荡,游荡到又一个世纪的晨昏。我无法预知未来但经验告诉我,当这个世纪的黄昏来临时,南长城一定会在那黄昏感伤的空气中游荡。无数个世纪之后,记住这段历史和话语的可能依然是这些石头。再见,南长城!
 
古 城
   出湘黔川贸易重镇阿拉营,西行一公里许,便来到了名震遐尔的黔楚咽喉一黄丝桥古城。古城始建于唐垂拱三年(公元687年),为谓阳废县故治。经宋、元、明、清各代改造和修葺,建国后省、县政府又拨款修复,形成了现在我们所看到的雄伟壮观的石头城。此城古为屯兵之所,清康熙年间开始驻兵,是历代统治者防止西部苗民生衅的前哨阵地。
   古城是国内至今保存最好的一座城堡,系青石结构建筑,无论是城墙、住房,还是青石板路,都泛着幽幽的青光,让我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南长城上。沿着留有黄牛经过痕迹的石板路,我们慢悠悠地行走在古城里,细细感受着古堡的静谧和安详,体味它曾有过的刀光剑影和走过的沧桑岁月。古城里现住着近百户人家,旧式营房和吊脚楼依稀尚存,偶尔能看见从屋檐下探出的小脑袋,冲着我们这些到访的异乡人憨直地微笑。
   东门“和育门”西门“实城门”、北门“日光门”,三个城门遥相呼应。可这四四方方一座城,却惟独少了一个南门,让我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古人素以“双”物为吉利,为何偏偏只开造了这三个城门?古语有言:“固若金汤”、“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这三道城门一关,古城也定是固若铁桶,坚不可摧了。但无数史实证明: 无论你的防护如何坚固,也阻挡不了那些为保卫自己民族的生存和幸福而奋起斗争的巨浪。
   古城外是一片空旷的沙石地。站在田埂上极目四野,只见良田千顷绿水迂回,斜阳西照里,炊烟缕缕,一派田园诗韵。谁人又想到,这里曾是西通云贵要塞、刀戟搏击之地呢?

15元购买的手工苗绣,太珍贵了!

这才是日常生活中苗民们真正穿着的服装,老唐当时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说:你是扮演女版“座山雕”吧?我一定是她捡来的~(话说我就是少数民族苗族呢,货真价实的苗女一枚

老木,你真是数十年一张不变脸,绝对的冻龄哇!

真怀念有胶原蛋白的时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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