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国行纪 | 情迷博斯普鲁斯海峡与雅丽别墅

强流穿过博斯普鲁斯海,海风和海浪随时掀动海面,海水深而黑。假如身后有海流,假如按照渡船排定的行程走,你会看见公寓楼房和昔日的雅丽别墅,阳台上看着你、品着茶的老夫人,坐落在登岸出口处的咖啡亭,在下水道入海处下水、在水泥地上晒太阳的只穿内衣的儿童,在岸边钓鱼的人,在私家游艇上打发时间的人……

 

因为没有开通手机漫游,也没有换上当地的卡,只是在酒店房间的时候才用用WIFI,与家人和朋友联系,或发发微博。我好像已经养成了那么一种“气场”,就是没什么人会打着急电话给我。

 

所以,即便是在国内,不随身带着手机也不会觉得缺了什么,出了国也是这样不在意手机是否能用。也因此,虽然火兔和丑丑有两天在伊斯坦布尔,但出了WIFI覆盖地便彼此联系不上,所以我也只能自己一个人逛了。

 

 

那个时候,在著名的伊斯坦布尔,遇到中国人甚至东亚面孔的几率却相当低。以至于我在大街小巷转了三天,频频被当地人请过来合影,或是时髦的土耳其大姑娘,或是略带土气的女孩子,或是一家老老少少,从大合影到小合影。很奇怪,虽然土国的成年男子很热情,但却没有一个在马路上路过便要求合影的。

 

离开伊斯坦布尔大街小巷熙熙攘攘的人群,乘坐汽轮沿博斯普鲁斯海峡去往黑海的入海口,沿途所看到的仿佛是一个更生活感的伊斯坦布尔。奥尔罕·帕慕克在《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中写到,年幼时母亲每周一天带着他和哥哥乘小船游在博斯普鲁斯上,为的是呼吸新鲜的空气。那个时候的伊斯坦布尔大概像今日的中国很多城市,正在工业化进程中,污染比较严重,建筑工地遍布,所以需要逃离到工业暂时还不会触及的海上。

 

 

博斯普鲁斯海峡并不宽,在汽轮上可以看清两岸的风光。

 

关于这些风光,奥尔罕·帕慕克在书中有这样的描述:

 

“强流穿过博斯普鲁斯海,海风和海浪随时掀动海面,海水深而黑。假如身后有海流,假如按照渡船排定的行程走,你会看见公寓楼房和昔日的雅丽别墅,阳台上看着你、品着茶的老夫人,坐落在登岸出口处的咖啡亭,在下水道入海处下水、在水泥地上晒太阳的只穿内衣的儿童,在岸边钓鱼的人,在私家游艇上打发时间的人,放学后沿海边走回家的学童,坐在遇上塞车的公车里眺望大海的游人,蹲在码头等待渔夫的猫,你从没意识到的如此高大的树,你根本不知道的隐秘别墅和围墙花园,直入山中的窄巷,在背后隐约出现的公寓楼房,以及慢慢在远方浮现的混乱的伊斯坦布尔——它的清真寺、贫民区、桥、宣礼塔、高塔、花园以及不断增多的高楼大厦。沿博斯普鲁斯海峡而行,无论搭乘渡船、摩托艇还是划艇,等于是在观看城里的一栋栋房子、一个个街区,也等于从远方观看它的剪影,一个变化万千的海市蜃楼。”

 

我难以掩饰对他的文字的狂喜,因为,此时在我眼前展开的图景便是如此,好像我所看见的不过是为印证他写的,他的文字那么真实、朴素。

 

从亲水的岸边,到山坡上,有许多美丽的别墅,有的便是奥尔罕·帕慕克书中常提到的雅丽别墅。土耳其有一些事物令我着迷,雅丽别墅便是其一。后来我在独立大街的一间书店翻到一本厚厚的画册,便是关于雅丽别墅的。这些老木屋是奥斯曼帝国时代的贵族或富豪的消夏别墅,最老的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它们在土耳其文中有一个专有名词叫yali ,有人把它译成中文时,取了一个又好听又恰当的名字——“雅丽”。

 

 

雅丽大多只有两三层,多为白色或其他接近白色的淡淡的颜色,在屋檐、窗户、阳台和回廊等处集中了工艺极其细致的装饰。作为奥斯曼式建筑的标志性特征,雅丽的底层以上的每一层房间都有一个向外突出的阳台,阳台下由几根斜置的木头支撑。雅丽的整体造型精美别致,小巧玲珑。如果说,奥斯曼式建筑的整体风格是华丽、庄重、典雅、装饰细腻,那么雅丽则像是奥斯曼建筑大家族中的闺秀,不仅秉承了高贵的家族风范,还兼有淑女的文静和淡雅,实在不愧于那个美丽的译名。

 

 

据说,奥斯曼帝国几百年中伊斯坦布尔频繁地发生火灾,当时的木屋已多被焚毁。二十世纪初,又发生过一次摧毁城市的大火。帕慕克也曾写道:“大火毁了成千上万的房屋、整个街坊四邻、大片城区,……没剩下多少东西让我们追怀昔日的光荣。”他亲眼目睹了“最后一批雅丽、宅邸、破木屋被彻底焚毁。”真令人难以想像,伊斯坦布尔经历了如此的浩劫,海峡两边却还留有许多优雅木屋。如果没有那些大火,不知今天的海峡两岸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也许,现存的木屋,有些是按照老木屋的样子重新修建的,有些是根据传统木屋的建筑风格及设计元素仿建的。为了保护这一道独特风貌,土耳其政府还作了严格的规定:无论老屋归谁所有,任何人如果对其进行影响外观和风格的改造或拆毁重建,都必须经市政有关部门批准。即使老屋已老得实在支撑不住,并经过批准可以拆毁重建的,也必须事先从各个角度拍下它的照片,然后根据照片原原本本地重建一个新的“老屋”。事实上,很少有老木屋被拆毁重建。我在伊斯坦布尔的大街小巷或是博斯普鲁斯海峡岸边,所看到的一些老朽倾斜得眼看就要倒塌的木屋,却一直在那里,与紧邻的银行、商店相安无事。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屋主怎放任如此呢?即使这些别墅的主人早已从贵族没落到无法按照政府的要求修复,却也可以出售的呢。

 

在伊斯坦布尔,对于属文物保护范围的古建筑还有一种作法,它们的地址的表示除了用门牌号以外还用这座建筑的名称。比如就叫“某某将军的‘雅丽’”。屋主常常不必说出具体地址,寄给他们的邮件也可以不写门牌号,只需提到某某雅丽即可。这种做法又不断地让更多的人知道它。

 

 

在托普卡帕宫围墙之外的小巷中,有一排精致的木屋,因为它们,我很喜欢从这条寂静无人的小巷穿过去走向有轻轨的主路。有时见到其他过路的人,也是喜欢仰着头,以一种鉴赏的眼光打量这些木屋,想象那些装饰着白色镂花棉布窗帘的百叶窗户里面的生活。只是,那些屋子好像永远都是静悄悄的,主人是从另一扇门外出,或是过着令人看不见的云端生活?

 

这样的房子虽然很美丽,但冬天却很冻人。

 

博斯普鲁斯的海风即便是在我到来时的四月底,依然吹得十分寒冷。这些房子临着水岸,又高,木墙也薄,哪里抵得住来自黑海的凶猛的北风呢。木窗本来就不容易关严,如果年久变形,缝隙更大。从缝隙中挤进来的小风,比屋外的风还要厉害。外面的二三级风,挤进来以后,就变成了四五级。即便是这样不宜过冬,但谁也不敢轻易动她一根毫毛。据说想要修缮个窗户,都必须把方案递交有关部分审查。但这些雅丽别墅的屋主应该都另有过冬的房子吧。难怪,此时还略有寒意的四月底,这些美丽冻人的房子依然静悄悄的。土耳其普通公民对自己文化遗产的重视和保护文化遗产的自觉意识,对有关法规的认真、不折不扣地执行的精神,的确令人心生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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