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高加索日记 | 湖与荒园,如年少时痴痴地读列夫·托尔斯泰

1.

 

住到塞凡湖畔,是一场与自然的诗意邂逅,很符合我对高加索的期待。

 

人在画中的感觉。阳光,空气,蓝天,微风,树影,碧草,风信子,寂静中若有若无的虫鸣。

 

网上没找到前人住在塞凡湖的攻略,但塞凡湖是我们去往格鲁吉亚的必经之途,干脆从埃里温搬到湖边住吧。

 

这似乎是一个浪漫的决定,然而找到酒店的过程并不浪漫。

 

在亚美尼亚的每一天都在选择和迫不得已选择中换酒店,每一天找酒店的经历几乎串起了我们对亚美尼亚的全部体验。

 

 

2.

 

乘小巴到达塞凡镇,下车便有私营出租车司机迎上来,我们把酒店订单出示给他,他操着亚美尼亚语叽里咕噜地啰嗦了一遍,那意思应该是“明白,没问题……”然而后面好像还有“我可以给你们推荐更便宜的酒店,一人才五百德拉姆,到处都是,很便宜……”的意思。

 

我们说:“No,no,no,我们已经预定了,已经付钱了,我们只去这一家,别的都不去……”

 

而司机还继续一路地在用亚美尼亚语夹杂着英语数量词,说一人一晚才五百德拉姆,很便宜……

 

我们也一路no,no,no…坚持解说我们已经付了钱了,只此一家。

 

但司机就那么开啊开,车窗外很快就出现了美丽宁静的塞凡湖景。

 

再开啊开,在一家湖畔家庭旅馆小楼停了下来。

 

司机说,到了,这家一人才五百德拉姆。

 

家庭旅馆里走出两个大妈迎接我们。

 

我们坚持不下车,坚持no,no,no,坚持跟他解释只去我们已经预定的这家。

 

司机拿着我们的订单端详了半天,又给这家庭旅馆的两位大妈端详,叽里咕噜讨论了许久,然后,他调出他的手机语音翻译软件,给我们翻译了一个句子:“不是酒店名称”。

 

什么意思?

 

矮马,我终于明白,我们预定的那家酒店的名称,在司机眼里成了“湖边的住宿”!!因此,他自作主张给我们找了一家便宜又不错的“湖边的住宿”,谁知这三个女的这么不领情,一直叽里呱啦no,no,no…

 

 

3.

 

曲曲折折,司机终于把我们带到了酒店。

 

看他人还不错,我们和他谈了第二天继续包他的车。本来以为只能到亚-格边境,意料之外的是,亚-格互免签证,亚美尼亚的司机能把车直接开进格鲁吉亚,如此一来,我们就不用在进入格鲁吉亚海关后去往第比利斯,还得和另一个司机费尽唇舌讨价还价了。

 

 

4.

 

我们的酒店恍若一个烂尾楼别墅社区,一座湖畔湿地公园里,杂草丛生,其中掩映着很多座红屋顶的小房子。

 

有一座大一点的房子貌似物业,没有正规的前台,一个大妈拿了钥匙坐上我们的车,指挥着在一座小屋前停下来。

 

安置好一切后,我们出来散步,发现很多小屋完全被杂草隐藏了去路,已年久不用无法入住,而有的被塞凡湖漫上的水淹没了一部分。有的小屋甚至被湖水完全淹没了去路,仿佛孤岛一样立在水面上。

 

 

这么好的一座度假别墅庄园,怎么会这样荒废了呢?

 

我的推测是,跟塞凡湖的水位下降和上升有关。前苏联时期,塞凡湖因为引水工程而造成水位下降甚至干涸,湖泊的水被引到别的地方发展农业、发展经济。但是20世纪70年代,政府出台了恢复塞凡湖的生态的政策,建造了一条49公里长的隧道将阿尔帕河河流引入湖中,水位才开始上升和稳定。这个别墅庄园大概是在水位还未恢复前修建的,没有长远的考虑,结果水位上升了,把前面的低洼处都给淹没了,因此现在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基本无人入住的残破庄园。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看守庄园的大妈连翻译软件都没有,又不爱交流,无法求证。

 

 

庄园虽残破,却诗情画意得很,推窗或是走进草径,蓝天白云,空气透亮,温煦的阳光穿过干枯的树枝,天地间寂静得仿佛能听见阳光的声音。此情此景,就像年少时痴痴地读列夫•托尔斯泰的小说中那些恍若西伯利亚的美景。行走这么多天,我在这里最能感受到内心的喜悦与宁静,最爱的还是荒园。

* 部分图片贡献自我的同行小伙伴张佳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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