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日记1 | 在生命的疾风中捉影

 

8月22日,出发

 

 

4月21日在朋友圈偶然转载了《生活月刊》里一篇颇具文化情怀的文章《在生命的疾风中捉影》。

 

文中说:“我需要详尽地走一遍古丝绸之路的东段,从长安到阳关。不仅因为这一段是中国佛教的传入之路,还有自己对大荒大漠的热衷,还有同未知山水的际遇等等。这里有寂静无声,有林泉烟霞,有旧时文明的痕迹,有一个通灵者需要的诸多探索,还有穿透所有文明不可灭绝地活着的自然生命。一季接一季,循环往复,像一个朝圣者那样,我把自己置身于山水、村落、庙堂、道观,融入他们的淡然和缓慢中,融入土地灵气的奇迹里。去遇见未知,去关照他物,去更新典籍中对丝绸之路的种种陈述。

 

 

文字有穿越未来的能力,今天,我也出发,将用两周的时间去走一走古丝绸之路东段中的“咽喉”,从乌鲁木齐开始向东,经吐鲁番、鄯善、哈密、瓜洲、阳关、玉门、敦煌、酒泉、张掖、武威,至兰州,若时间来得及,或许会从兰州转到天水甘谷县看看大象山的古老佛像。

 

我的同行伙伴JF,土遗址修复专家。我们曾同走过伊朗、卡拉巴赫、亚美尼亚、格鲁吉亚,今年都有走一走国内锦绣山河的想法,对“丝绸之路”的提议一拍即合,于6月份一起试水了一下银川,摸索了一下走西北的路数。

 

此前我们都有去过西北,对她更算有些经验,这次沿线上的一些点她因公去过,但也是因公直来直去,感觉缺少了些深切的体会,所以决定自由地走走。

 

 

丝绸之路是今年的热门,朋友圈里有各种关于行走丝路的壮举,如牵着骆驼从景德镇出发的丝路行,如跟着历史学者行走丝路,如从洛阳到意大利罗马的计划。我们虽未有多少野心,也未深刻领会“一带一路”要旨,但也赶上了行走丝路的大军。

 

走在队列之末,我们的愿景是:住得干净,吃得舒服,走走看看,在众说纷纭的“丝绸之路”概念中有个自己的判断。

 

有个自己的判断,谈何容易。

 

我们终其一生也许一直在受各种影响,费力或不费力地做各种选择,偏听偏信偏见。

 

哪怕是“丝绸之路”这个对我们生活并没什么影响的概念,也是李希霍芬说“从公元前114年到公元127年间,连接中国与河中(指中亚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以及中国与印度,以丝绸之路贸易的西域交通路线”。

 

后来赫尔曼说“我们应该把这个名称的涵义延伸到通往遥远西方的叙利亚的道路上”,于是把丝绸之路的西端定在了叙利亚。

 

又因为叙利亚在公元前65年因庞培率领罗马远征军攻占地中海东岸而并入罗马帝国版图,于是我们的后世学者联想翩翩地把丝绸之路延长至罗马。

 

自1979年央视和NHK合作拍摄了纪录片《丝绸之路》后,丝路概念慢慢为中国人接受,逐渐地延伸出“草原丝路”、“玉石之路”、“南方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等等概念及研究。及至我们今天大热的“一带一路”。

 

 

鲁迅先生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又想起大热的以色列畅销书《人类简史》,里面有一些章节很有趣地谈到人类“想象的事物”是如何成为“现实”,继而去推动人类的发展的,如宗教,如国家。

 

“丝绸之路”大概便是这样的杰作。所有的定义都是概念,也都可以成为“现实”。只是它们背后的各个时代,或是各种立场不同而已。

 

但我想去看看真实存在的痕迹。这痕迹也许可以从文物中寻得。在博物馆中,在废墟里,在西风东渐的佛窟艺术中。

 

在北京观想艺术中心,徐政夫先生收藏的历代各地佛像让我开始强烈地感受到佛像的意义,不仅仅是美,更在于因为他收藏的丰厚与陈列的方式,让我开始看到“佛像的演变”。

 

这是一种承载了各时代各区域文化风格的迭变,以及一条“西风东渐”、“东西文化交融”的路线。那种如电影般过眼的风云变幻让人惊心动魄。

 

 

又去北京大学请教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北京代表处世界遗产专家、历史系博导晁华山教授,他是吐鲁番伯兹克里克摩尼石窟发现者与研究者、考古学家,曾主讲《丝绸之路古代文化交流》课。登门拜访前有在短信中说这次想了解一下丝绸之路。

 

教授一贯严谨,所有文件都归类得整整齐齐,过往考察拍摄、摘录的各类资料都一本一本订成册,都作了细致的标注。

 

这次到的时候,发现他干净的书桌上整齐地叠放着几本书,关于丝绸之路的,还贴了便签;电脑屏幕停置在一个打开的文件夹里,上面是一个个关于丝绸之路的子文件、演示文稿、word;小沙发前有一个带滑轮的可移动小方桌,教授说:“一会儿要看地图,所以准备了桌子……”接着,我听了一下午精彩的“丝绸之路”课。

 

就要出发,收到华山教授的邮件,他刚从青海柴达木及周边调查回来,不忘我这个小辈,嘱咐在武威值得好好了解,并附上“故乡在祁连山的大月支人帮助汉朝建立河西四郡,并将佛教传回故乡”一篇多年前的考察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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