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日记 5 | 哈密往北,天山之北的汉城

8月26日,巴里坤

 

巴里坤是个可以让人在平淡中发现惊喜的地方。

 

在哈密市某学校教计算机课程的郑老师,开着他那辆擦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捷达,将带我们在天山北麓游走两天,一天是巴里坤县,一天是喀尔里克冰川线。

 

今年33岁的郑老师是巴里坤人,土生土长了二十多年才离开巴里坤到哈密市的。据他说,他本人血统复杂,既有汉人血,又有哈萨克成分,还有一点俄罗斯成分,而且是十月革命流亡到边境的俄国贵族血统。

 

 

从哈密市区往北,越过炎热的戈壁,越过气温凉爽的天山山脉,两个多小时后进入平坦的巴里坤县境,眼前是开阔的草原风光。

 

此时草原入秋,黄绿色调绵延不绝。按计划,我们是来这里看三个自然景观的:鸣沙山、草原、巴里坤湖。

 

第一个到达的是鸣沙山,比敦煌的稍大一些,也建设了景区拦阻设施,一些自驾游到来的人都只在大门外远远地往里看了看,下来遛遛脚,上车接着跑了。我们也不例外。

 

至于草原,郑老师不打算带我们前往更深处的地带了,因为去巴里坤县城的沿线上尽是草原,包括有蒙古包星星点点于其上的草原,以及草中成群的绵羊。甚至巴里坤县城,湖滨路便紧挨着绵延不绝的草原。这个小县城便是夹在巨大的天山山脉和绵延不绝的草原之间,成东西狭长地带。其南北相距,步行不过半小时。

 

 

而巴里坤湖,之前查资料,美得可以用“草原上的月光”来形容。但现在只能用“只适合远观”来表达我个人的实地鉴定。

 

开车在湖区跑,隔着草原和星星点点白色帐篷远观,真的能让人赞叹。但走到景区特地建设的直通水面的廊桥栈道,看见水面几乎静止不动的团团泡沫,和刺鼻而来的气味,实在遗憾。

 

与此同时,可以看出湖水水位下降得厉害。据说在湖区有化工厂和矿厂。

 

郑老师也感慨得很,他说:“小时候这个湖南北有二十多公里长,水面一直到那里呢!”他指着远远的公路边。

 

在汉代,巴里坤这个地方叫蒲类,这个湖叫“蒲类海”,也许在那个时候,这里的水域非常宽广,草也十分丰美,因而才成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丝路重镇,以及留下王庭、烽燧、古城墙、古宅、碑亭、庙宇、粮仓等众多今天还可寻其终影的人文古迹。

 

但是,在现代,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被列为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这多少让人想到小河墓地的故事。

 

自然的恶化在短期内也许感受不到,但不用等子子孙孙,有生之年便已开始算帐。

 

 

郑老师说,巴里坤其实是丝绸之路重镇。但至于如何“重”,他只能感慨自己没有好好学历史了。

 

他只知道他的这个美丽的家乡不只有自然风光,还有许许多多古迹,可谓人杰地灵。这可真是我们来之前没想到的,这个与外蒙古相接的小县城,竟然有许多汉文化与多民族文化交融的人文古迹。

 

他带我们去了一处古庙宇群,里面有地藏王庙、观音庙、仙姑庙、孔子庙、关公庙、孙膑庙……以及各种彩塑雕像群,关于十八层地狱、关于二十四孝、关于三十六计,可谓儒道释三家,外加诸子百家尽皆有之。

 

庙宇群里还有古戏台,据说每年阴历五月二十九庙会,还会唱三天戏,各庙同会。文化和信仰竟能如此兼容并蓄!

 

 

 

四 

我们在夹杂于现代街巷中的残存的汉城巷弄石子路中,在一些房宅木雕繁复的门楼上,在保存几乎完好的八间清代粮仓上,以及城西巍然耸立的得胜门城楼及古老的城墙遗址上,仿佛也看到这里曾经的繁华,既有当官的,又有客商的,都是千里为官万里商贸的人。

 

在这个地方,汉朝与匈奴争夺,唐朝安西镇守、成吉思汗饮马休憩、清朝康雍两代平准格尔汗葛尔丹打罗卜藏丹津及之后世代屯兵屯田,虽处天山之北,却是如此重地,想来官员络绎不绝,商贸也络绎不绝。

 

 

 

傍晚,郑老师开着他的捷达,还要带我们去看一处遗址——岳公台。

 

据说川陕总督、宁远大将军岳忠琪有在一块大石头上题诗,后人给建了一个台子。

 

岳忠琪在年羹尧落马之后被提为大将军,雍正七年率兵进驻巴里坤(当时叫巴尔库尔)平叛葛尔丹策零的叛乱,两年后修筑了现在还能部分看到的汉城和得胜门,从此清室可以终其一朝在巴里坤屯兵屯田。所以这个岳公台里的题诗才显得很有份量。

 

然而,尽管郑老师很自信地把捷达开上了天山北麓那些土坡碎石小道,但这个地方也诡异地很,是一片墓地,我们仿佛陷入了迷阵一般,最终也没找到岳公台。

 

下山进城,回望了一下天山山体,上面赫然一个五指印。

 

郑老师说,因为巴里坤人很懒,所以佛给了一巴掌,之后巴里坤就变得人杰地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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