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日记 10 | 丝路重镇 张掖寻古

9月2日,张掖

 

和嘉峪关相比,张掖是一座老得多的城市。

 

汉武帝取得河西走廊后,便在张掖设郡,使之成为通西域的重镇。因商贾云集,各国奇珍异物汇聚,隋炀帝还在此举办了世界博览会。

 

然而今天的张掖,看起来和中国许许多多的城镇没什么区别。

 

或许我把张掖想当然耳了,古代的城市未必不也大同小异,都是钟楼鼓楼中轴线孔庙府司衙门佛寺那一套规格。只不过现代城市是各路大小酒店宾馆小卖部杂货店麻辣烫小吃街服装铺汽修店市委会检察院专科技校医院组成而已,也许这一套在千八百年后也能成为遗迹。

 

二 

大佛寺是张掖市区内的看点,一座修旧如旧保持着自然旧泽的大殿内,一尊奇大无比的卧佛令人瞠目结舌,而且精美灿烂。

 

佛祖涅槃时的眼睛,工匠们把它塑造得很有视觉变化感,你在佛脚处看佛,佛双目微闭,安详宁静;你在佛身处看佛,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在跟你说,万事不用太较真;你在佛头处看佛,佛也在看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里曾作为西夏国寺,西夏又是一个尊崇佛教的国度,想必曾风光无限。

 

到今天,它经历了蒙古人的战火,经历了朝代更迭,最要命的是经历了近现代的文革,但它曾经的尊荣仍可以从佛寺内馆藏的佛教遗珍如那些精美无比的经文、佛乐曲谱、佛经柜看出一些端倪。

 

三 

张掖这个地方作为东西交通要道,历史上寺庙林立,现今还遗存的有木塔寺、西来寺等。

 

我们打车去了远在一个半小时车程外的民乐县马蹄寺。

 

马蹄寺已修建成一片风景区,里面有凿山而出的石窟群,以及他们自认可媲美阿尔卑斯山风光的祁连山风景,和一些裕固族人民在里面发展出来的骑马等娱乐项目。

 

马蹄寺石窟源流悠久,早在南北朝时期的北凉国时便已由笃信佛教的小月支人开凿,那时的风格应该是犍陀罗风的吧,可是已经看不到了。

 

从历史趣味来讲,马蹄寺石窟群,可谓十室九空,唯一不空的是有的窟内还剩下一些元代的佛祖结痂而坐的腿。

 

有趣的是,有的元代腿上面,在九十年代有当地村民或是信徒自己补塑了佛身。碰到一个景区裕固族导游带团进来解说,那位景区导游跟游客说:“大家看一眼就可以,佛身都是九十年代修补的,现代人是有杂念的,塑像风格也是有杂念的。”

 

裕固族人信仰藏传佛教,这片石窟群现在的洞窟中的佛像也基本是现代塑造的藏传佛像。

 

因为是上香的场所,石窟内禁止拍照,只见景区导游在一而再再而三生气地喝令忍不住举起相机的游客。

 

唉。那些洞窟直接曝露在阳光和空气中,怎知它所受的危害小于甚至都不闪光的相机?而又怎知拍照就是对佛不敬呢?如果是因为觉得美,想留影一张回去再看,不也是一种敬吗?而且,相机拍照从本质上来说和画佛像不都是技术手段吗?

 

四 

午饭后去往七彩丹霞区,我们的出租车司机从上午到下午,一路常提醒我们看路两旁的农作物,玉米啊、小麦啊、向日葵啊、大蒜啊之类,包括告诉我们哪块玉米地是种子基地。又路过一片湿地,成片成片的芦苇荡,水草丰美。

 

想起有句关于张掖的赞誉“不望祁连雪,错把甘州当江南”。

 

虽然张掖的湿地水草丰美,甚至杨柳依依,不过仅仅是植物还不能成江南的。所谓江南,包括的意象太多。西北便是西北,再水草丰润,基调也是西北的粗犷壮阔。所以,从湿地过去行车不过半个多小时,便是一派绚丽的西北色调,那就是肃南的七彩丹霞地貌。

 

 

站在七彩丹霞景区内的观光台,望着多姿多彩的山,JF感慨说:“这比美国大峡谷好多了!美国有什么?黄石公园还算是有点不同吧。”感慨了一番祖国江山如此多娇。

 

不过祖国的江山开发水平有待提高。话说上午去的马蹄寺“东方阿尔卑斯山”风光,开发得实在有些令人汗颜。而在青海看到的未开发的祁连山倒是美得令人失语。

 

国内游,常常是去不收门票的地方比收门票的地方更震撼。只是,许多自然资源已经被聪明的景区圈住了,不交过路费是不可能进入,甚至还指定乘坐景区内观光车。

话说回来,这种指定也许有它的道理,比如保护。

 

如我们今天在丹霞景区里,即便已有指定步道,即便有各种关于自然保护的说明,但还是有游客为了留影而踩到60年才能风化成的彩色土层。这样绚丽的大自然,在很多年前没有圈成景区时会是什么样的呢?如果唐僧从这里经过,留下一个个脚印会是怎样的呢?

 

那时毕竟还是人少,走路一般也走有水草的地方,谁没事跑去爬这种枯山碎石呢。

 

得益于丝绸之路的概念,张掖这两年的旅游兴旺起来,七彩丹霞因其绚丽震撼也成了张掖旅游的第一名片。景区北门的七彩镇也由以前的穷乡僻壤发展成新型城镇,所谓村镇道路如同高档别墅区的车道,道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一栋栋别墅,虽未完工,但招牌已挂,如某某宾馆,某某餐厅,或是经营祁连玉等纪念品特产。

 

最后我们要求去一下黑水国遗址。

 

司机师傅说:“那里就剩一圈土墙了,你们会失望的。”

 

“没事,您就带我们去吧,我们大老远的过来了。”

 

西汉前匈奴人中的“黑匈”移居于此,因而得名黑水城。

 

这个地方果然偏僻,虽然离张掖市区不过17公里,但因为只剩下一圈土墙,甚至连进去的那条几百米的路都只有碎石铺地。

 

古迹隐藏在一片树林子后,没人。爬上城墙望了一阵,这里挖出过一些与马家窑文化同期的古陶器。再往后面的大片空地,据说有千余座魏晋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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