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脚下共缠绵 [川行游记四]

 老陳 

 

我们从“颜婆婆疯狂串串”离开的时候,夜色渐至,华灯初上,明天就要离开成都了,多少还是有点不舍。一想到川西的雪山草地,既激动,又惶恐。我们购买了一些干粮水果,以备进山。罗盘还特意嘱咐,再买些牛肉干,用于补充能量,保持体力。

 

二十日清晨六时,罗盘便发了张进山的线路图给我,催我起床了。第一站是泸定县磨西镇的海螺沟,那里有川西最高的贡嘎雪山,还有世界上海拔最低的冰川。三百多公里的路程,预计五个小时,大约下午一点左右到达磨西,还有足够的时间游完海螺沟。

 

我们吃完早餐,将近八点岀了发。途中在雅安服务区,稍息一会,抽了两支烟,接着赶路。车至康定、泸定的分岔路口,我们稍一疏忽,车快速往康定方向跑去,一头扎进二郎山连续不断的隧道群中,黑乎乎几十公里。大庆说,他从来就没有开过这么长距离的隧道,有点压抑,有点乏味,有点疲惫。车至途中,发现走错了道,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跑,寻找下一个出口再掉头往回开。

 

 

来回就是百多公里,大多都是隧道路,大庆有点望洞兴叹了,折腾了一个半小时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岔道口。这一次不敢马虎了,我们寻了家饭店吃了中饭,並仔细探明了线路,方才动车。接下来,就是沿着大渡河一直往前开,再也不会错了。

 

这是一条县乡公路,路面尚可,只是略显狭窄,左手边就是怒吼的大渡河,浊浪滚滚,我们是逆流而上,急转弯处,仿佛滔滔江水向我们直泼而来。吃饱了,走对了,我们的心情舒畅了,真想跟着大渡河的节拍高歌一曲。

 

我们车泊磨西海螺沟景区入口的停车场时,时针快指向下午三点了,急忙去购票进沟,被告知,今天的票,二点半就停售了。我们一个个甚是扫兴,余下的时间,只有到附近的红石滩上去消磨了。

 

 

红石滩从小镇的宣传图片上看,极其唯美。我们沿着燕子沟的溪水溯流而上,三四十公里的路程,一直从一千六百来米爬到三千二百米,车在山中盘旋,云雾就在路中嘻戏。终于看到了沟里散落的红石,越往上走,红石越多。

 

到达目的地后,发现红石公园还是个在建工程,根本就没有一个像样的观景台,更莫谈下沟近距离去触摸一块块红石头了。走出车门,寒风裹着细雨袭来,觉得很冷,双唇抿上一支香烟,打火不燃,可能是缺氧。

 

沟太深,景太远,风太冷,沟有红石,但稀稀散散地撒在沟中,不热闹,不壮观,我们有点失望。天色很暗,云雾压得很低,只好趁早打道回府。

 

 

我们回到磨西古镇时,太阳早已被雪山收藏。古镇很干净,很宁静,也很冷清,我们找了家有点文艺味道的民宿住了下来,店名叫“静时光”,有句广告词写得好:你若前来,鲜花自开。院子里有一茶几,有一水缸,当然也有几盆鲜花。

 

罗盘感冒了,躺在床上休息,大庆低着头在玩手机,我决定趁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到古镇走一走,因为明天根本没有时间再来搭理这个小镇。

 

古镇一千六百米左右的海拔,非常适宜居住,抬头见雪山,低头看流水。一条跟全中国所有的古镇差不多的老街,很短,被长长的新街簇拥着。老街有一个红军长征时召开“磨西会议”的旧址,还有一个法国传教士修建的哥特式教堂,都是民国初年的青砖瓦房,距今应该有百来年的历史了,保存得还很完整。两座建筑挨在一起,还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毛泽东的塑像,雄姿英发。

 

在这样一个清凉的古镇,给了我们一个清净的梦境。次日,我们起得很早,在对面的面馆吃了一碗牛肉面。不到八点,我们就乘坐缆车进沟上山了。

 

缆车在空中徐徐上升,我们看到了海螺沟两边大山从上到下铺天盖地的大雪,沟中巨大的冰川浩浩荡荡向我们涌来。缆车一落地,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奔了出去,脚底下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眼前一片银装素裹,白茫茫天地真干净。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恢宏起伏、陡峭险峻的雪景,很震撼,也很兴奋。

 

山上的小贩告诉我们,今天凌晨两点多下了一场雪,这是今年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雪,被我们遇见了,真是三生有幸。如果昨日我们没有走错路,没有耽误那一个半小时,那么,我们昨日下午就看完走了,必然与这场雪的盛宴失之交臂,真是歪打正着,错得妙不可言。

 

 

我们立在观景台上,深长呼吸,空气洁净得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异味。极目远眺,群峰簇拥,贡嘎山主峰宛如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巍峨屹立于群峰之巅,高大险峻、气势磅礴。世界上冰川大都位于海拔较高处,然在海螺沟海拔较低处就能望见冰川从高峻的峡谷铺泻而下,瑰丽非凡,景象万千。

 

 

我看见远方乌蓝的山谷里,有一团巨大的云雾,顺着山沟向冰川奔来,但无论那多情的云雾如何热情高涨,奋力向前,总是与冰川隔着一段无法缩短的距离。冰川冷傲地等在雪山脚下的山沟里,不肯挪动半步,任凭云雾着急得张牙舞爪,冰川总是不动声色。因为冰川心里明白,云雾要想与她相会,首先要凝成水,再化成雪,然后结成冰,最后交给时间,交给漫长的等待,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一千年,任何急功近利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我们从雪山下来,好像从天上跌落凡尘,脑海里还是一片皑皑雪白,那一座座圣洁的雪山,就像神一样地留在了我们的心中。我们好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对古镇上任何景色都提不起了兴致,总觉得有一种俗不可耐的味道。本来感觉不错的磨西古镇,也变得不愿意再多看一眼,只是打心里羡慕古镇的人们,能够日日夜夜生活在这个仙气十足的地方。

 

 

我们还是找到那家昨晚刚刚熟悉的饭店,吃了点中饭,就匆匆走了。

 

大渡河无疑是有脾气的,浊浪滚滚,来时,我们是逆流而上,走时,却是顺流而下,浪花追逐着流水,就像憋着口恶气跟我们赛跑似的。

 

湍急的大渡河上有一著名的泸定桥,我们来时只是悄悄地瞥了一眼,回去的时候,我们停车看了个真切,果真是“大渡桥横铁索寒”。我们没有上桥,只是在桥头合了个影,又急忙上路了。

 

 

去康定,又要过那几十公里的隧道群,我笑着对大庆说,你过隧道已经过出了经验,车还是你来开吧。大庆反唇相劝,开车过如此幽长的隧道,机会难得,还是你来体验一把。无奈,我只好手握方向盘,珍惜这上苍的恩赐,继续惴惴前行。

 

下午六时许,我们来到了“跑马溜溜的”康定县城。康定是甘孜首府所在地,具有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是川藏咽喉,茶马古道重镇,藏汉交汇中心。过了康定,再往西北攀豋就是藏区了。

 

康定也是一个峡谷中的小县城,地处四川盆地西缘山地和青藏高原的过渡地带,地势由西向东倾斜。境内海拔落差巨大,从贡嘎山主峰的七千多米,剧烈降至大渡河的一千三百多米。我心想,生长在这里的康定人,在耳濡目染间,性格中一定具有面对人生跌宕起伏的从容与镇定。

 

康定境内河流密集,纵横交织,折多河就从县城中心趾高气昂地穿过,泛着浪花,吐着泡沫,哼着康定情歌,带着雪山的清凉,滔滔而下。我们从车中出来,最大的感受就是被水声灌满了双耳。但这水声並不扰人,听起来倒很悦耳,康定人从小枕着涛声入眠,就像父母的鼾声,亲切而安详。

 

 

次日清晨,我们走在折多河畔去吃早餐,感叹假如盛夏时节来就好了,一定要到这河水里泡一泡,消暑,惬意。大庆立马提出异议,这是融化后的雪水,就是三伏天来也是冰冷刺骨的。原来,昨天晚上,大庆在酒店里冲了个凉水澡,到现在为止还冷得直打哆嗦。

 

离开康定后,就是一路上山爬坡,面对如此凶险的盘山公路,我们只有把方向盘交付给罗盘老兄了。

 

 

山道一个急弯接着一个急弯,螺旋式地向折多山爬去,快到垭口的时候又见茫茫雪地,熠熠雪山,我们每过一个急转弯,就有一座雪山突立面前,仿佛稍不留神就会撞上去一样。听说昨日因为下雪封了路,后来又听说放行了,只不过驾车上山,车轮要带防滑链子。今日我们运气好,路上的冰雪早已被先行的车流碾化,又变通途了。

 

我们终于豋上了海拔四千二百余米的折多山垭口,大伙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除了公路上的积雪融化了之外,其他地方的积雪仍然白得耀眼,白得冷峻,白得执拗,白得张扬。来到这样的高地,我们多少还是滋生出了一些英雄情怀来,当然必须立照存念。

 

 

走过折多山垭口,余下的就是下山的路了。来一首悠扬高亢的藏歌吧,最好还配有牛角琴清亮的琴声,快把舒缓与辽阔请进来。

 

直下八百米,车至新都桥,太阳出来了,我们褪去冬装,换上秋衣。新都桥虽然有高山,但距离我们远了,地势平缓开阔,无垠的草原,弯弯的小溪,林立的柏杨,连绵起伏的山峦,错落有致的藏寨,星星点点的牛羊,被称作“摄影家的天堂”。大庆爱好摄影,曾经对此心存向往,遗憾的是季节还早了一点,柏扬的树叶才刚刚泛黄,稍稍晚一点来,待树叶染得金黄,一溜一眼望不到头的金黄大道便呼啸而出了,那才是最美的时刻。

 

 

草原上的河床很浅,弯弯曲曲,舒缓地摆动着幅度巨大的身姿。流水也很浅,如碧玉,似锦缎,从卵石上优雅滑过,远远望去,就像绿色的海洋上飘动的一条闪亮的丝带。

 

一路上,我们路过塔公草原,八美草原,草原渐渐染黄的绿意一望无际,烟波浩渺,随着起伏的山峦一起律动。湛蓝的天空压得很低,蓝得澄澈,蓝得纯粹。我们立在草原的高坡上,朵朵白云从头顶拂过,草地上游荡着白云的投影。天地很近,我们仿佛只要用力一跃,就会咬下一片白云来。

 

 

草原过后,便是深切的峡谷,这个峡谷叫牦牛谷。峡谷两边都是悬崖绝壁,路在谷底与河水蜿蜒並行,沟深水浅,流水晶莹剔透,越往下走水流越急,两岸草木茂盛,青翠欲滴。我们抬头仰望,天就是一线山口那么大的天,山腰上不时髙挂着一个个藏族的小村落,藏族五彩的藏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们很难想象,在如此陡峭的山坡上,藏民们是如何自如出进的,更难想象,那些牧养的牦牛是如何在峭壁间安步觅食的。我们只能如此感叹,危险的环境,通过一代一代的挑战与进化,他们已经练就了我们难以想象的生存本能。

 

 

我们在牦牛谷一个相对平缓的地方下了车,步入谷底,流水清澈透亮,着实惹人爱怜。坐在滩石之上,掬一捧山泉,洗一把老脸,凉丝丝的,甚觉舒爽。雪水跋涉了一段长长的山路,早已被峡谷捂暖,了无寒意。山风徐来,风尘初洗,倦意顿消。

 

距离丹巴县城越来越近了,河面渐宽,水量增大,落差加剧,牦牛河象一头挣脱束缚的怪兽,异常狂躁,整条河谷变成了沸腾的白沫,像一股飞快奔跑扭动的浓烟。

 

 

丹巴到了,下午四时许,下榻丹巴县金河大酒店。我们原本计划明天再去甲居藏寨一游,可听说,去四姑娘山的路段修路,我们有些举棋不定了。

 

我们立马电话咨询当地交警,得知修路是实,放行时间为下午六时至次日上午八时,中午放行时间为两个半小时。我们坐下来一商量,认为夜晚行车不安全,中午出行又怕塞车,堵在半路难受。最后决定,藏寨不游了,明天早晨六点准时出发,早餐不吃了,买几盒方便面路上再吃,赶在八点封路之前快速通过修路路段。

 

二十三日上午近十时,我们冒雨来到四姑娘山镇,泡了方便面充饥,买了雨衣,分配了干粮,准备上山。

 

 

四姑娘山景区,以双桥沟、长坪沟、海子沟及四姑娘山“三沟一山”组成。四姑娘山,终年积雪,高不可攀,长坪沟、海子沟处于待开发状态,那是驴友们的胜地,我们不敢贸然涉足,唯有双桥沟相对成熟,可以一睹芳容。

 

我们乘坐景区的专车上山,坐至双桥沟终点站下了车,走出车门,又是令人震惊的漫天漫地的雪景。只不过,雪没有海螺沟的山顶封得那么严实,海拔较低的地方,在毛毛细雨下开始融化了,直插云霄的山顶,还是坚硬高冷的银白。

 

 

双桥沟的溪流早已吸引了我们的目光,紧贴着溪流有一条观光的栈道,我们顺着栈道扑向溪畔。说实话,我亲近过无数条溪流,但当我看到这条溪流的时候,还是被惊艳到了。这条溪流具有不被打扰的原始风味,所有的景物都处于自然肆意的状态,就是我们轻手轻脚的造访,都成了略显违和的存在。

 

 

时深时浅、时宽时窄、时直时弯的峡谷,都是溪流锲而不舍冲击而成,溪流中乱石的布局也是溪水丰歉的杰作。枯死的树木,处处都可安身,横在水中,插在浪里,倒在树下,立在风中,一切悉听尊便。溪流两边的树木、藤蔓、花草,只要高兴,无论你如何恣意疯长,都是天经地义的。溪流两边坑坑洼洼的沼泽,与溪水的交流与对话也全凭上苍的安排,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至于那凋敝的落叶,飘零的落花,更是听天由命了。很多树枝上都挂满长须,这是原始森林特有的景光,那是岁月晾晒的长纱。

 

 

这里有很多沙棘树,枝头上结满了鱼籽状的沙棘果子,或橙黄,或桔红,酸酸甜甜,尚可入药。一棵棵沙棘树,就是一棵棵天然盆景,展枝,拢藤,弓沉,扭盼,舞跃,千姿百态,造型高古奇特,美不胜收。碰到一棵心仪的,罗盘与大庆总是滴咕,趁天黑的时候,挖了带回去。我知道他俩根本没这个心思,只是将喜欢溢于言表,过过嘴瘾罢了,我只顾读景,懒得搭理。

 

溪水具有雪山的品质,清澈得圣洁,透明得纯净,不染纤尘,一眼见底,静时有水不见水,动时无光则有光。浅浅的溪水本应无色,却总是荡漾着淡淡的绿意,这种绿意既勾魂又醉人。我伸手轻划了一下溪水,摸起来极有质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冰冷,只有一些薄凉,看来流水有情,特意稀释了雪山的寒意。

 

 

绝大多数的游人,只对雪山、雪景、白塔感兴趣,而对这原始树木掩映下的流水,毫无意思。如此甚好,我们几个包了个专场,无人打扰,我们就可以沿着栈道,在乱枝恶藤下躬身前行,慢慢游览,静静观赏,细细品味。真的不是一步一景,而是一步数景,的确目不暇接,我们那种贪婪的留恋,忘我的专注,自己都觉得少见,手机的快门响个不停。大庆调侃,到现在为止,才真正理解什么是“流连忘返”。此言一出,我等立刻附和,都说大庆说出了众人心声。

 

 

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罗盘说鞋袜被雪水浸湿了,于是,我们找了家藏民卖东西的棚子,好想办法处理一下。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妇女,很热情,邀请我们进棚坐下烤火,还特意添了一些木炭,将炉火烧得旺一些,请我吃当地的果脯和牦牛肉。罗盘买了双新袜子,又买了个塑料鞋套,可鞋子是湿的,我建议趁火烤干,暖和了再走。

 

 

余下的时间里,我们一边与老板聊天,一边将带上山的自热米饭煮了吃了,也顺便买了一点这高山上的干松茸。她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说来自湖南,大庆还说了个长沙,她很懵然,当我们说出来自毛主席家乡的时候,她高兴地说,知道。

 

 

罗盘的鞋子应该说还没有完全干透,但他是个性急的人,又觉得大家等他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决定干袜子上面再扎一个塑料袋,带袋穿上鞋子,鞋子外面再加一个防水鞋套,如此将就上路,应该不会太冷了。

 

 

罗盘有很深的枯树情结,每到一处,只要发现枯树,总会用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上好一阵子,他说有一种病态美。来到双桥沟,罗盘很激动,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形状古怪的枯树寒枝,还有一个叫“枯树滩”的地方。他拍枯树上了瘾,我们走在前面,总要等他,大庆赠了他一个雅号:枯树大师。我也仔细观察了这些枯树,的确有一种另类的美感。

 

 

枯树,它用沉着、灰暗、单一的色彩,风雨摧折的秃杆残肢,干硬枯槁的冷峻表情,定格了荒凉与苍劲的生命最后形态,彰显着视死如归、永不妥协的悲壮,完全可以拍摄出剪纸和木刻的艺术效果来。枯树有枯树的语言,或许罗盘能够读懂它。

 

 

我们沿着溪流往下走,当走过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漂流点,大庆想漂,可无人陪漂,大庆只好悻悻跟着我们继续前行。我们发现因为漂流,河床被清理平展了,两岸也用水泥抹得整齐光滑了,就像一条普通的水渠,再也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风采了。

 

见此,我们都很担心这个景点被过度开发,人为破坏,那就可惜了上苍的恩赐。任何惊世骇俗的美景,都是天然去雕饰的,也是稀有罕见的,因而才是最珍贵的。但愿过段时间我们再来这里的时候,还能有幸一睹双桥沟那原封不动的原始风景。再见了四姑娘山,你若未变,我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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