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漫行散记 [三]

浙江漫行散记(三)

(2019年4月24日)

我们从千岛湖赶到杭州时,已近下午六时,登记入住之后,就在附近寻了家鲁味店用餐,店子的名称叫“鲁员外”,主菜是地锅系列,诸如地锅鱼、地锅鸡等等。我们在仙女湖、千岛湖吃了几天的鱼,满嘴尚是鱼腥,于是点了个地锅鸡,再加了几个玉米贴粑和数碟配菜。

罗盘叫了瓶绍兴会稽山的黄酒,说是来到古越旧地不喝点黄酒,真是枉来此处。会稽山的黄酒名气很大,历史悠久。酒色橙黄鲜亮、酒香馥郁优雅,酒味醇厚鲜爽,较前年我们在安徽的西递古镇打的女儿红正宗许多。我平生很少喝酒,酒量也上不了台面,但我不想扫了罗盘的酒兴,于是陪着他推杯换盏,每次都闹了个满脸通红,昏昏欲睡。

次日早晨吃了豆浆油条,我们将车停在酒店,坐公交去了西湖。

天空多云,气温不冷不热,正是出门踏青的好时光。

我们看过了仙女湖,又看过了千岛湖,再来看杭州城中的西湖,觉得西湖在视觉上要开阔一些,并且精致温良许多。西湖的四周平坦,水距离我们很近,就在身边,就在脚下,可戏,可泼,可掬,十分平易,没啥脾气,极易亲近,讨人喜欢。又加之西湖不收门票,其包容心和亲和力更强,人们想来就来,想停就停,想走就走。实际上,不收门票是当地政府下了一着更深远博大的好棋,蜂拥而至的游客所带来的消费,其创造的效益绝不是区区门票所能相提并论的。

历史上,西湖是钱塘江的洪泻湖,泥沙堆积将江与湖一分为二,原来的咸水湖变成了淡水湖,湖面也逐渐变小了,沿湖形成了冲击平原,水网密布,顺势建了公园,西湖的景区面积也就扩大了数倍。西湖被人们重视得早,因而时时刻刻被雕琢着,完善着,我们今天所看到的西湖,的确很难挑出更多的毛病了,其丰富的阅历,也足以使她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关于西湖,流传了许多故事,既寄托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充满了历史的质感,通过历代文人墨客饱含艺术情怀的喧染,使她成为许许多多人心目当中最温润的遐想。

我们来的时候迫近立夏,湖岸桃花已经蔫了,杨柳长发及水,苏堤春晓正翠,一湖春水碧波潋滟。我们租了一只小木船,晃晃悠悠地在湖中荡了两个多小时,满目春意,甚是怡然。小船穿过苏堤桥洞,从外西湖来到西里湖,我们见摇橹的船老大额上有了汗珠子,于是我们上岛稍息一会儿,也好让船老大缓口气。

上得岛来,有一二层小楼,一边经营丝绸,一边辟为问茶厅。我与罗盘点了两杯西湖龙井,在临水的露天茶桌旁坐了下来,翠绿的苏堤,碧绿的湖水,墨绿的水草,嫩绿的龙井,仿佛湖风也含淡绿,青葱的绿意直往心窝子里钻。

西湖是一个慢条斯理的地方,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其味必寡。西湖好似一壶陈年的绍兴老酒,淡淡入口,细细回味,无需大鱼大肉下酒,只要有数颗回香豆咀嚼,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品味即可。

下午来到宋城,本想看看这个人造的景点,品味一下当代人对于宋朝的解读,没想到是个纯商业化的景点,观景与看戏捆绑式销售,很是喧闹。我们不想看戏,无奈,只好作罢。

来杭州的第二个晚上,我们考虑到次日将要离开了,决定吃上一顿正宗的杭帮菜。我们选了家人气指数靠前的“外婆家”饭店吃晚餐,罗盘客气要我点菜,我一口气点了龙井虾仁,茶香鸡,外婆红烧肉,杭大肠,山药莴笋,外婆下饭菜,老规矩又叫了一瓶稽山黄酒,另加一壶玉米热饮。杭帮菜的口味以咸为主,略有甜头,但不像苏州菜那么甜,也不像上海菜那么浓重,容易被人接受。四个人,大快朵颐,吃得酒醉饭饱撑得慌,于是只好步行消食。

二十多年前,我读了台湾作家高阳写的《胡雪岩》,印象深刻,因此,既然来到杭州,我很想到胡氏故居去看一看。

胡雪岩的故居,位于杭州市河坊街、大井巷历史文化保护区东部的元宝街,建于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正值胡雪岩事业的颠峰时期。落成的故居是一座富有中国传统建筑特色又颇具西方建筑风格的宅第。故居无论是从建筑还是从室内家具的陈设,用料之考究,都堪称清末中国屈指可数的巨商豪宅。

胡雪岩是一位用银子捐了功名买了官的红顶商人,伙计出身,最后富甲天下。他聪明伶俐,练就了一身察颜观色、投其所好的本事,又加之他慷慨大方,乐善好施,恪守诚信,落得了一个好名声,使得他无论与各色官员周旋,还是与各种利益同行往来,都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他是晚清史上一个典型的依附权力而发达的投机商人,也因为背靠的大树在权力的角逐中处于下风而没落破产。他无数次感受了银子神奇的魔力,因而过髙地估计了钱的作用,对权力过份的依赖,又不谙官场的游戏规则,最终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任何历史人物都有其自身和时代的局限性,我们立在当今,再去点评远去的历史人物看起来头头是道,然而大多都是一孔之见,妄而言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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