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漫行散记 [四]

浙江漫游散记(四)

(2019年4月24日)

 

 四月二十四日中午,我们来到心中早已熟悉的绍兴。

我们上中学时,读鲁迅写的课文,最后追着读鲁迅全集,热爱鲁迅,崇拜鲁迅,当然知道鲁迅的故乡。我们从鲁迅的文字里,对绍兴仿佛早就有个清晰生动的印象。

初入绍兴城,给我们感觉到的是别样的清爽精致。绍兴就像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斯文人,举手投足间自带风雅,干净讲究,虽然袍子的质地很好,做工精良,却不露半点奢华,谦恭内敛。

 

我们寻了个停车场泊了车,已过午时,不忙于找住的地方,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我们东张西望信步探访吃饭的地方,可天不作美,点点滴滴下起雨来,伞却留在车里,心里不免有点着急。

好不容易终于瞄上一家名叫“70后饭吧”,虽然有点隔代的感觉,但毕竟与我们的年代靠得最近,顿觉亲切,我们立马冒雨跑了过去。

入得店来,果然有种久违的味道。门口数尺长的过道是涓涓溪水,上卧古朴条石踏脚,石间留有宽缝,缝下可见清流。店内设计及陈列都是七八十年代的味道,有发黄毛边的旧书,有烧煤油冒黑烟的马灯,有老式卡带的收录机,还有雪花点满屏的黑白电视机等等,一股十分强烈的怀旧情愫慢慢通过眼网膜迅速弥漫全身。

 

我们缓缓坐了下来,环目四顾,有种穿越的感觉,顿觉自己年轻了许多。中午不喝酒,只吃饭,点了四道小菜,糖醋里脊,千叶豆腐煲,干锅小野笋,油渣青菜,外加四碗米饭。

菜做得赏心悦目,味道亦可。饭很快吃完了,我们还想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佯装小口喝着茶,其实就是不想在这种氛围中太早起身离去。

 

定了酒店入住之后,抹了把脸,我们就往鲁迅故里赶,听说沈园关门早,只好拔腿又往对面的沈园奔去。

沈园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春波弄,宋代著名园林,距今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沈园,南宋时一位沈姓富商的私家花园,名字身份无从考证,始建于宋代,初成时规模较现在要大上许多。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树成荫,是绍兴历代众多古典园林中唯一保存至今的宋式园林。

陆游曾在此留下著名诗篇《钗头凤》。词题于沈园壁上,极言"离索"之痛。唐琬见而和之,情意凄绝,不久抑郁而逝。晚年陆游数度访沈园,赋诗述怀。

沈园记录了一段跌宕起伏、缠绵悱恻、凄美忧伤的爱情故事,而这个故事又恰恰发生在南宋著名的爱国诗人陆游的身上,那首《钗头凤》,更是使人一读三叹。沈园记住了陆游,陆游俨然成了沈园的主人,到处都是陆游的身影和足迹,历史却忘记了那个花了大把银子初建园子的富人。

天阴沉着脸,沈园古树参天浓荫蔽道,很幽深,潮气很重,有一股久远的时光味道,夹杂着一种历史的沧桑感,使人总是轻松不起来。

我们游完沈园还大早,接着去参观鲁迅故里。

鲁迅的故里保存完好,文革时没有人敢到鲁迅故居里挥锤子,动斧子,下凿子,砸石子,更莫说划火柴匣子了,因而没有受到什么冲击。有些老宅、物件,在原处一呆就是两个多世纪,还是原来的样子。

鲁迅故里位于鲁迅中路都昌坊口,绍兴市区中心地带。它并不仅仅是一个故居而已, 而是包括整个重新修复的街区,包括鲁迅故居、百草园、三味书屋、周家台门、寿家台门等等。街区内保存了十余座典型的清末绍兴民居建筑,一条小河从鲁迅故居门前流过,乌篷船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从百草园走过一座石拱小桥就是三味书屋。书屋附近有咸亨酒店、长庆寺、土谷祠、静修庵、恒济当铺等鲁迅笔下景物,黄酒和臭豆腐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弥漫在整个街区。

鲁迅故里规模较大,我们特意请了位导游小姐,边走边讲解。导游小姐的声音低沉细腻,既不打扰到另外的游客,又清亮而有温度地通过耳机传到我们的耳朵里,听起来很舒服。

 

华灯初上,又到了晚餐时分,我们老早就惦记着正宗的绍兴菜和绍兴酒了,今日来到绍兴,少不了得好好嘬上一顿。

我们头一次来绍兴,分不清东西南北,全凭手机导航引路,想找个口碑好的饭店也在网上探寻,选出了几家,稍作比较,最后定在了号称绍兴人吃了十七年的老馆子,至今仍然人气爆棚,且排名第一的“寻宝记”。

于是打了个的,直扑而去。绍兴的“寻宝记”主打本土绍帮菜,桌椅餐具装饰均具有浓厚的江南旧味,桌上的饭碗居然有柄,处处彰显细致周全。我们叫了一罐十年坛装黄酒,接罐一瞅厂家,竟是该店自产,赫然烧有“寻宝记”字样,开罐一尝,较前几天喝的味道还要醇厚纯正,立马拿手机网上搜索,不见踪影,原来人家是自产自销仅供本店连锁,並不上网兜售。

我们大大小小点了五菜一汤,茴香豆,酱鳊鱼干,霉干菜焖肉,西施豆腐,香干马兰头,绍三鲜。五菜倒是精精致致,秀秀气气,这个名叫绍三鲜的汤却隆重扎实,内容丰富。

我们动筷之后,一致觉得“寻宝记”的菜做得用心,讲究,地道,酒酿得暖心,醇香,厚重,难怪十七年风雨之后,招牌越擦越亮,闪着诱人的光芒。

此餐过后,总是怀念“寻宝记”的菜与酒,且每到就餐之时,与之对比,念念不忘。我记得罗盘此次来浙,害怕吃不惯浙江的口味,特意从家里带了瓶隆回蒜蓉辣酱出来,事实上初品正宗的杭帮菜、绍帮菜比湘菜还有味道,根本用不着辣酱佐餐。

回到酒店,罗盘唤茶,又言及鲁迅,还和茶细细品谈了一顿绍兴的味道。

第二天上午八时许,我们来到兰亭古街的对面,进了一家名叫“寺东边面馆”小店吃早餐。面馆是一对老年夫妻开的,很和善,端上来的汤面竟然也如此地道,大瓷碗带汤勺,臊子有牛肉,豆芽,白菜,水瓜,西红柿,生姜和葱,罗盘还吃出了蘑菇与莴笋,味道的确鲜美,不然的话,如此份量的大碗面,吃上两口就会罢筷,这次硬是干干净净吃完了事。

面馆的老两口,在下完面的间隙,会立在灶台旁边,双手搓着围裙,会心地看着我们吃,见我们吃得香,很是享受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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