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峰行记:前路

凌晨6点,大巴准时出发,我和我的行李坐在车上。天还未亮,四周尽是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莽原,不知前程,也不晓归途。大巴像一只捕完食后稍作休憩的野兽般安静趴在公路上,时而呼出轻微的震颤。司机的油门像一双温柔的掌,轻轻的将我拍在座位上,也正是这轻微的动力感让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向前进。
 正是这微小却又坚定的信念每每伴随我走过漫长而无味的旅途,即使已经和全车人一道昏沉睡去,也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停地提醒我:我在路上。若把这四个字当作人生的大志向,那它甚至带有些许浪漫主义的色彩,让我奋勇地把未来投向莽原的列车,一次又一次奔向未知的前路。
半梦半醒之间,车窗外已然明亮起来了,刀削般的石山不客气地占去了原野的位置,山上密密地铺满了半青不黄的草,草的浪花仿佛从山丘一直打到我的脚下。几匹小马踩着草浪高昂着头悠闲地走着,高傲得紧,仿佛在声明自己是罗姆·阿尔卑斯大区的马,几乎便是一半的瑞士血统。和这些有瑞士血统的马告别,车便不声不响地开到了格勒。
 
  
 到了格勒,半只脚便已经踏入了雪山。大巴疾驰在远方雪山的注视下,时而在长满松树的树林间穿行,时而又一鼓作气登上一马平川的高原,像是在女神面前倍献殷勤。而雪山则依旧不远不近,冷若冰霜的样子,像是挂在床头的版画。
   
不知过了多久,就好像许多电影的开场,大巴绕过一个高高的山头,一下子便闯进了雪国,雪山女神褪去了神秘的面纱,突然盛装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和我行了法式的传统贴面礼。一车的人都不由得低声地欢呼起来。我们终于抵达阿尔卑斯最高峰—-勃朗峰脚下久负盛名的霞慕尼小镇了。尽管圣诞假期已经在“双阿尔卑斯山”小镇滑过雪,这里的景色还是让我停留在大巴站凝神仰视良久,才想起去找民宿的路。
     
     
 通往勃朗峰的缆车缓缓开动了。这条世界海拔落差最大的缆车线路几乎是沿着绝壁垂直向上,几分钟前还纵情于林海雪原之间,不觉间已经登上了曾经抬头仰望的雪峰顶端,可缆车还不知足,又将我继续向上提拔,从一个顶峰到另一个,直到山川云海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直到缆车停下,转身来到寒风刺骨的南针峰平台时,我才发现,群山从来都不是在向我臣服。我、缆车、尖刺般的观景平台,与其下漫漫的山川云海,都不过是我身后飘飘然遗世独立而卓然不群的勃朗圣峰的朝觐者。向回看,霞慕尼小镇巧妙地隐藏在了云海里若隐若现,冰川、湖泊,林海,山峦、整个欧罗巴大陆尽收眼底。几只鸦雀飞上了平台,又悠哉哉滑翔天际,飞出了老鹰的感觉。埋藏在我心底深处的、被浅薄的城市文明极力却徒劳掩盖的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崇敬重新从心底升腾起来。
    
我再次把目光投向勃朗峰,这一次却发现了不同的景象。
勃朗峰上是有人的。
或是来此地朝圣的登山者,或是挑战极限的滑雪爱好者,他们的行伍在山脊与冰原间忽隐忽现却络绎不绝。山脊上行走着的、扛着雪具的那一列人最是令我心惊肉跳——从我的方向看过去,稍有不慎,他们便会坠入不测的深渊。但也许对他们而言,勃朗峰便是值得用生命去追求的圣杯,而不停前进,便是他们的浪漫主义。生命的渺小与伟大,在欧陆顶端这片古已有之的冰川雪原同时令人敬肃地存在着。
 
 
     茫茫林海岂堪登,皑皑千重有行人。
     最是人间凉爽处,绝顶欧罗第一峰。
 
写完诗,我也走向前路去。
                                                                                            作于2020年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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