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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古贺兰山—银川行记

列车穿过茫茫的塞外秋夜,行进在西北布满砾石的戈壁荒原,向千里外的贺兰山下前进。靠着硬座靠背打了一路的盹后,凌晨7点,火车到达了目的地—银川站。清晨的红日从漫长的地平线上升起,阳光投向了西北方的莽莽群山,那是当年中原王朝抵御北方草原金戈铁马的屏障—贺兰山银川正是一座坐落在贺兰山前冲积扇上的城市。天下黄河富宁夏,贺兰山的一股股泉水在冲积扇前缘从地下涌出,孕育了银川这座城市千年来栉风沐雨的漫漫征程。

 

1. 东方好莱坞—镇北堡影视城

宁夏是古代西北边防重地,明长城逶迤万里,在宁夏留下了众多遗迹。素有“东方好莱坞”之称的镇北堡影视城就是在当年西北边防线上的一座城堡,《大话西游》、《龙门客栈》等众多经典影片都在此处拍摄,使其成为电影爱好者打卡的圣地。

 

影视城主要包括明城、清城和老银川一条街三大主题。清城保存最好,古老的土坯城墙屹立在西北千年的朔风中,当年金戈铁马的战场,今日变成了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观光的胜地,这也许是古老城墙最好的归宿吧。城墙根的地上铺着许多被压平的自行车,至于什么用途就不得而知了。清城的门口有几尊大炮和几辆有蒙古包的战车,说蒙古包是因为我无法用一个准确的名字来命名它,也许是影视剧中的汗帐。清城的内城门楼,就是《大话西游》中经典的至尊宝与紫霞深情对白的拍摄处,至今在城楼上还立着等身人像,似乎向游客演绎那场穿越千年的邂逅和浪漫。

 

明城建立在当年的明朝古堡基础上的。明城的一隅有复原的“牛棚”、广播室、大食堂、大炼钢铁高炉和当年的东方红牌拖拉机,电影《牧马人》当年在这里拍摄完成。你还能在这里找到《大话西游》中唐僧被困的行刑台、《新龙门客栈》里面的龙门客栈,《红高粱》里的三十里坡,月亮门,《刺陵》中的狼人部落和酒吧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原型。可以说,明城是镇北堡影视城的核心,这里的一切,都还保存着当年影视剧中的场景。当你近距离走近明城,就会感受到这座城堡所蕴含的东西。明城中开放的一段城墙内的玻璃栈道比较惊悚,脚下的玻璃下面仍然保持着当年发掘之初的样子。陷阱里面,古人的尸骨向每个游人诉说着这座古堡本来的意义。

图 坐落在贺兰山前的镇北堡

老银川一条街复原了当年银川市区主要的商铺和建筑。街道的尽头是当年的宁夏国民政府的复原建筑。左拐的街上,坐落了了民国时期建立的中阿学校,宁夏第一中学,国民军司令部等旧址。民国时期的银川是一个仅有3万人口的城市,行走在古街上,可以感受到老银川的多元文化。

 

2. 游牧民族的艺术长廊—贺兰山岩画

贺兰山岩画位于距离镇北堡影视城12公里的贺兰山中。贺兰山在历史上一直是北方草原文明向南扩散的边界。公元1038年,党项族首领李元昊在贺兰山下的兴庆府,即如今的银川建立了西夏政权。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古老的游牧族群在贺兰山中留下许多记录生产生活信息的岩画。贺兰山的山体远望都是突兀嶙峋的棕褐色岩石,车行在贺兰山前的山前洪积扇上,没有树木和流水,只有漫山遍野的石头和偶尔闪过的岩羊,岩画就坐落在贺兰山下,从此处望去,前方一望无际的河套平原略带弧度地向前延展,背后则是巍峨耸立的贺兰山,也难怪当年的西夏王陵选择坐落在这苍茫的贺兰山下。

图 贺兰山

从陈列着来自各地的史前岩画作品的岩画博物馆出来,沿着公路前行,路旁的水渠里流淌着深山中引出的泉水,在布满石头的荒原上,不时会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岩羊跳出,这些岩羊在人们的镜头前不为所动,安之若素。贺兰山岩画所在的谷口沿着木栈道向沟内进发,两旁斑驳的山崖和石壁上开始不断有各式各样的岩画出现。岩画均为阴刻,造型多变,有动物,人像、西夏古文和日月星辰,也有古代的征伐场景,展现了古代游牧民族的生活场景、生产和对世界万物的认识。这些刻在崖壁上的符号图像穿越了千年的烟云呈现给现代人最原始和真实的震撼。在沟内一处8米高的崖壁上,刻着一处太阳神的岩画,画像生动传神,另人震撼。
深山之中,一条几十米高的瀑布从山顶喷泻而下,清冽的泉水从山顶跌落,化作晶莹的水花,与山谷深处流出的溪水汇合。从瀑布往前,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岩体突兀耸立,但山体上的岩画仍然依稀可见。这个峡谷,历史上曾是著名的贺兰山关隘的所在地。中原王朝希望构筑强大堡垒阻挡游牧民族铁蹄的进犯,而今山河尚在,当年的一切却早已荡然无存,即使金石所刻的岩画,都在千年风雨中显得斑驳,夫复何求?

图 刻在岩壁上的贺兰山岩画和西夏文字

图 贺兰山岩画中的狩猎岩羊场景

图 贺兰山岩画中的太阳神图像

图 贺兰山变质岩中的夹杂的脉石英

图 贺兰山峡谷中留下的明万历三十七年水关刻字

 

3. 旧石器圣地—水洞沟

水洞沟位于银川东北部30余公里的灵武市,1923年由法国古生物学家德日进和桑志华发现,是中国最早发现的旧石器时代考古遗址。经过将近一个世纪的发掘研究显示,水洞沟所在的小小的边沟河畔,从距今4万年一直到距今1万年,都有古人在此活动,他们留下了丰富的石器、鸵鸟蛋皮饰品等遗物后,转身走向了人类进化的历史长河。在边沟河左岸的土崖上,还留着当年考古发掘留下的地层剖面。如今,水洞沟已经被一位鄂尔多斯的商人开发成为集旧石器时代考古、明长城、藏兵洞和城堡为一体的综合景区。

图 水洞沟遗址

第一站是著名的张三小店,得名于1923年法国考古学家发现水洞沟时所住的大车店店主名叫张三。水洞沟所在的边沟河,是一条注入黄河的数十公里长的小河,如今名为芦花谷,河谷内因为长满芦苇而得名。过边沟河往左走顺着台阶上去是一片开阔地,不远处绵延着明长城遗迹。当年的明长城经过数百年的风吹日晒如今已经只剩下黄土堆,只有根据残存的烽火台和绵延的形状方可判断出这是当年雄踞万里的长城。西北的劲风扑打着长城,扑打着每个人的脸颊,吹来了历史的苍凉和壮阔。

图 边沟河右岸的明长城遗迹

图 水洞沟遗址1号地点上世纪考古发掘的剖面

水洞沟的另一特色——藏兵洞,是明朝时驻守长城的士兵挖掘的地道,用以在敌军攻破长城后的隐蔽和反击。水洞沟就得名于“一条河—边沟河,一座洞—藏兵洞,一条沟—芦花谷”。藏兵洞内的布局复杂,地道里修建了指挥所,炮位,宿舍,逃生通道,密道,陷阱,武器库,厨房甚至水井在内的完整的军事防御体系,要在导游的引导下才不至于迷路。从藏兵洞出口的楼梯爬上来是明长城红山堡。城堡保存得比较完整,城内有着大片的黄土堆积,考古发掘显示城内是当年驻军的营房,只是已经全部坍塌,留下一层厚达1米多的黄土层占据了全城一半的面积。这里曾经是长城上的一个重要城堡,如今只有光秃秃的城墙和将军府前当年的石兽静静地注视着来往的游客。城外的荒野上,地平线上最后一丝落日的余晖映照这孤零零的古城堡,愈发投射着苍凉的色彩。

图 藏兵洞内陈列的出土冷兵器

图 藏兵洞地道出口所在的明长城红山堡瓮城外门

 

4. 终章—银川市区

宁夏位于河套平原,水分充足,土地肥沃,历史素来有“天下黄河富宁夏”的说法。从银川市区向南就是黄河。黄河在穿越群山峻岭后,在河套平原放缓了流动的速度。黄河边的土地水分充分,所以在黄河一线的大片土地上种植着水稻,这在高度缺水的西北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银川市区内有建于明清时代钟鼓楼和玉皇阁,在城市的霓虹灯下,散发着迷人的风采。在古老与现代之间,银川演绎着多元文化的精彩。宁夏的特产莫过于满街的羊杂碎店,枸杞和八宝茶了。宁夏的八宝茶由枸杞、桂圆、红枣、茶叶、冰糖、芝麻等原料配成,为祛热解火的上品。银川街头的牛肉面店也很多,银川的牛肉面与兰州的牛肉面最大的不同就是银川的牛肉面里面加有小块的豆腐,牛肉汤里面时沉时浮的豆腐块让人想起了家乡冬天时经常喝的豆腐汤。
银川这座城市,相比西北诸城,没有兰州的粗犷狭长,没有西安的繁华沧桑,没有西宁的怡人清爽,但有着它独特的风情,不乖张,不桀骜,静静地存在着,慢慢地成熟着,像那塞上的特产—枸杞一样,低调而惊艳。深夜的塞上吹来了猎猎的长风,列车缓缓地开动了,夜色中的银川显得静谧而美丽。再见,凤凰之城—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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