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赏梅林阳寺

 1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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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州北郊瑞峰之麓有座千年古刹林阳寺,禅寺周围种有500多株梅花,每到开花时节,遍布寺内外的梅花相继绽放,红、粉、白、淡绿四色芬芳吐露,汇成氤氲香气与千年古刹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前年,不知什么原因,我错过了;去年,又不知什么原因,我错过了,今年,没有原因,在二月初周末的一天,我一大早直奔北峰,寻梅古寺。

从小就喜欢梅花,老家屋后山上就有几株梅花,那时位于闽赣交界高海拔地区的故乡每年大雪封山甚至长达近一个月。冬天,百花凋零,独梅花斗雪吐艳,凌寒留香,我问父亲:“为什么冬天只有梅花开花呢?”父亲说:“因为梅花喜欢大雪。”小学三年级时,画了一幅题为“梅花欢喜漫天雪”的水彩画,父亲看了连声夸奖,将它贴在房间墙壁上很多年。

或许是上了一定年纪就喜欢回忆从前,我总是对老婆孩子说,从前,在老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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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林阳寺到了,林阳寺距市中心约20公里,大早不堵车,45分钟左右就到了,一眼望去,瑞峰湖畔林阳寺,旖旎梅花汇成大大小小的花环,圈住白墙黑瓦庙阁,恍惚是来到了春天皖南徽州的山村。

停车稍作休息,背上摄影包,开始我的眼福、耳福、心福之旅,先到临湖的“梅园”,这里有林阳寺最大的两株红、白梅树,其中的白梅堪称镇寺之宝——树龄高达300多年。清晨的梅园游人不多,踏入梅园,一股香气迎面扑来,馨香阵阵,淡雅清新,顿时使人感到心旷神怡……举起镜头屏气对焦之际,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抬头细看,梅树上成千上万只蜜蜂绕花飞舞,心里一惊,耳畔“嗡嗡”声似乎越来越大,身体本能地避离蜜蜂,不久发现完全是多此一举,蜜蜂之意在于花蜜,真乃庸人自扰!闭目聆听,“嗡嗡”声低频输出,主旋律温厚有力;万千蜜蜂错位发声,又似编配和弦,在梅园演奏一曲生命的交响乐,我不由醉了……直到头上不时飘落花瓣,那是雪白的花瓣,丝丝冰凉,是下雪了吗?不是!是风吹的落花吗?不是!是蜜蜂的扰动吗?不是!正当我疑惑不解之际,树梢采蜜的蜂鸟忍不住“噗嗤”笑了,仿佛采蜜交响乐中植入蒙古的呼麦,振落了一簇花瓣。我深深地俯下身去,拾起刚落下的花瓣,似乎带有300年的老梅的体温,靠近吸一口气,此刻才感到黄檗禅师那句“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说的是那么真真确确。

11  梅园

12  老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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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梅园,沿石阶拾级而上,林阳寺大大小小的庭院内遍布栽种梅花,或独立寒冬,或成双成对,或密匝簇拥。比起市区其他地方的梅花,这里的梅树,每天闻佛经,熏佛香,近佛心,仿佛也有了禅意。“垂钓板桥东,雪压蓑衣冷。江寒水不流,鱼嚼梅花影。”八指头陀的这首题画诗境界幽远,禅意空灵,令人回味。

爬到最高处的法堂,林阳寺一览无遗,在千年罗汉松周围,白梅如雪,红梅如霞,绿梅如玉,腊梅飘香,“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阳光明媚,游客渐渐多了,大家纷纷在梅树下赏花拍照,“出门尽是看花客,真赏寒香有几人”,但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使“赏寒香”成为一种奢望。

法堂边有一个乌木馆,门口梅树下姐姐辅导弟弟读书,先偷拍一张,问为什么在这写作业,姐姐说爸爸妈妈都在林阳寺打工,妈妈卖门票(寺内乌木馆需门票),爸爸更辛苦。弟弟问我是摄影师吗?摄影师都有大大的相机,我说算不上摄影师,喜欢拍照而已。我问能否给你们姐弟拍一张,冲洗后带来给你们,他们愉快答应了,俩个懂事的孩子。

“赶紧拍了回去。”不远处一青年男子叫到。

“赶什么赶?周末带孩子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却又赶着回去。”年轻女子发火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忽然想到要是在古代,没有汽车,上山赏梅应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自然上来了就不会急着往回赶了,或许一家人能悠闲呆上几天。还是从前的那种日子好,我的思绪又飞回故乡,那时大雪封山,整个家族的几十个人宅在老屋里,大家勤勤恳恳,其乐融融,由于天气寒冷,起床迟,睡觉早,一天只吃早晚两餐,时间仿佛被冰冻住,大雪暂停的时候,小伙伴们拉雪橇,堆雪人,打雪仗,沿着不能通车的公路走出很远的距离……

去年回老家,侄儿问:“伯伯,听我爸爸讲,你们小时候生活非常快乐,是吗?”是的!可是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甚至谈不上沧海桑田,仅二、三十年时光,偏远的老家现在几近荒废,许多独特的生活习俗已完全消失,从前的日子多么令人怀念。

昔佛在灵山,众人问法。佛不说话,只拿起一朵花,示之。众弟子不解,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只有他悟出道来了。宇宙间的奥秘,不过在一朵寻常的花中,“道”是嗅到的梅香,“道”是听到的采蜜声,“道”是飞鸟惊落的花瓣,“道”更是疾走时放缓的脚步……

下得山来,从二环拐进梅峰路住宅,看到指示路牌“梅峰路”,噗嗤一笑,才下北峰,却入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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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这位不知是谁家的姑娘

19  梅树下写作业的姐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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