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和阿陈与老罗攀登哈巴雪山

阿陈是尼泊尔高山向导,老罗是哈巴雪山高山向导,两人八杆子打不着,2019年却被我一杆子撸到。

1  我和阿陈

与阿陈第一次见面在加德满都香格里拉酒店,就像六月跟“游侠客”去新疆/事先从过往游侠反馈新疆导游红军最好/然后期待第二天见到的是红军/结果红军来了/一样,我期待在尼泊尔遇到的向导是倪赞,结果是阿陈。

在加德满都走马观花似的游走队友们交流的不多,到博卡拉开始雪山徒步后,九位队友渐渐拉开距离,一对香港来的小情侣将所有行装交给背夫,被几位重装背夫领着,轻装走在最前面,我背着“两机四镜”走在最后,一路拍拍拍,无论多慢,身后有阿陈。

沿途看到了生活在高海拔地区尼泊尔人民生活的艰辛与不易,不免动了恻隐之心……阿陈对我竖起大拇指,交流中得知他居然是在几年当背夫的过程中学会说世界上最难的中文其实汉字一个不识而升职为向导时,我对阿陈竖起大拇指。

第一天从海拔九百多米的南丫浦爬升至海拔二千米乌勒里,晚上喝到传说中的土鸡汤,真真名不虚传,甜嫩鲜香,无腥味,吃到渣渣不剩一枚,这种放养在偏远山区萃取天地日月之精华的土鸡是真正的土啊——阿陈问明晚还吃吗?我们异口同声天天晚上要吃鸡!第二天出发看到留下的两只鸡: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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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中,从海拔二千米继续向上爬行,越过花海,跨过滑坡,穿过迷雾重重的杜鹃林,潮湿闷热的热带丛林中蚂蟥横行,二位女性队友被咬了,不敢久留,全身湿透,不知是雨是汗……一度严重怀疑上面会有雪山?阿陈说有十几座大雪山在上面,我浑身充满物质鸡汤的力量踯躅前行;女性队友爬不动了阿陈说有蚂蟥在下面,她们浑身充满心灵鸡汤的力量发疯似的前行……

第三天清晨登上海拔3210米的布恩山看日出,眼前云海翻腾,太阳和道拉吉里峰(海拔8167米)眼看就要露头,终究云遮雾障……阿陈不断安慰难掩失望之情的我们,有一阵依稀觉得多次劝我们下山的阿陈不见了,大家说他肯定先走了,下山刚转过第一道弯,浓雾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在路中,身后云山苍苍……

从戈勒帕尼到冈杜克的25公里山路走得艰难无比,队伍拖的很长,阿陈一会在最前,一会跑到最后,哪里需要他就出现在哪,陡峭山路如履平地,仿佛踏着“凌波微步”,走到一条三岔路口徘徊时一个队友说吹一下口哨阿陈就到,我不信,三声哨响后不到三分钟阿陈就到了——我明明记得他还在很远地方断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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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云海茫茫,何处是雪山?

第四天清晨,在海拔1920米的冈杜克,当海抜7219米的安娜普尔纳南峰以巨大落差在正前方出现时,灵魂也跟随升向了洁白的峰顶,其右侧四座雪峰依次现身,鱼尾峰千呼万唤始出来,仅仅不到5分钟,好像杜巴广场神秘的活女神现身一样,全球独一无二的峰型,就一眼,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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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普尔纳巍峨的群山催生世界级的经典徒步路线,也催生出阿陈这样像大山一般的尼泊尔向导与背夫,坚韧、厚重、壮阔、伟岸、深沉……

有时羡慕尼泊尔这样的国家,虽然贫穷,一个神的国度,人人有信仰,脸上洋溢迷人的微笑。不通公路的高山,村庄星罗棋布,生机勃勃,几十年前相似的故乡,如今却是人去村空,在城里的遇见却不复故乡的模样——

阿陈,似是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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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巴村找到老罗家时老罗还没回家,老罗家就在哈巴雪山下,院子里抬头就能看到雪山主峰。

9  在老罗家客栈屋顶拍摄的哈巴雪山主峰

老罗身材壮实,皮肤黝黑,这应该是哈巴雪山雕塑的结果。老罗农活、高山协作、建筑工人、司机等什么活都能干,只要需要。罗嫂则在家打理好家务,家里贴有许多登山者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登山故事,第一天在他家晚饭后我注意到老罗在一位年轻小伙子照片面前稍作停留,老罗出去后我问罗嫂,罗嫂说小伙子是广东的,第一次找到老罗登哈巴后回去把工作辞了,返回哈巴村吃住在他家,住了近两年,他们没有收他的钱,他就协助他们干干农活等,闲暇时他走遍附近的山山水水,远至德钦梅里雪山,后来他在微信认识一个女孩,陪她走过附近的山山水水,远至德钦梅里雪山,最后随女孩去了美国,罗嫂说,那女孩来自美国,他跟她去了,有时他们很想念他……

老罗家院子里有二株果树,一株是苹果树,另一株是梨树,结的果子没人吃,落地养肥了虫子,老罗家的鸡就是吃虫子长大的,每到晩上鸡吃饱了就飞上苹果树上过夜,第二天早上又下来,我好奇问下雪天鸡也在树上过夜?老罗说第二天早上树上是一个又一个“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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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罗夫妇育有一双可爱美丽的女孩,大的读六年级,小的读四年级,非常乖巧,老罗水杯一取出,小女儿立马接过去泡茶,大女儿八岁就登上哈巴顶峰,小女儿去年也登顶了,登山客多了已经能协助爸爸工作了,罗嫂也说她们一到山上就疯,家里关不住。老罗带我上山时二个女儿都想同行,老罗不许,老罗自豪的是她们在校成绩也很好,老罗说女儿大了他就不上山了。

登顶成功下撤回来时老罗说,登上了哈巴雪山,可以考虑6000米级的雀儿山了,我问四姑娘山大峰、二峰、三峰呢?老罗说都不如哈巴雪山,既然哈巴都登顶了,没必要回头登简单的,而四姑娘山四峰的难度高过珠峰,你我都不要去想,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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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哈巴村罗嫂已经杀了一只鸡犒劳,可我要急着赶回丽江没口福,其实我真想知道是安纳普尔那雪山的鸡好吃还是哈巴雪山的鸡好吃。老罗不放心其他司机夜走虎跳峡,执意自己送我出峡谷,来回四个多小时啊,一路上我在想,今年冬天,老罗家苹果树上的“雪球”又少了一个矣……

15   我和老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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