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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在云端——来自雀儿山的记忆(上)

写 在 前 面

“最美6000米雪山”雀儿山关闭不久,另一座6000米级雪山阿尼玛卿也传出禁止进入及攀登的消息,能攀爬的雪山越来越少。

 

想起了2016年的雀儿山,我人生的第一个6000米。今天翻出当年的“登山记”(写于2016年10月)与君分享,也为我的下一个6000米做铺垫。

 

文章有点长,码(shě)字(bù)不(dé)易(shān),故分上、下两篇来推送。

 

登山的理由很多,为了看风景,为了突破自我,或者喜欢那种极度自虐的感觉……

 

朋友问:“忘尘,你为何要去登山?”

 

“不知道。”我答。

 

从2015年国庆,第一座5396米的哈巴雪山开始,我就爱上了雪山。那是小菜鸟的第一次登山,稀里糊涂就上去了。意犹未尽,总是在梦里梦到雪山的一切:蓝天、白云、雨后的彩虹、队友的相互扶持、深厚的友谊……

 

2015年国庆,哈巴雪山

 

2016年国庆去雀儿山,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只是冲动了。但行程结束,在那经历的一切,依然深深地印在了心底,无法抹去。

 

2016年国庆,雀儿山

 

我认为,那是一辈子的经历,很多人都无法体验的经历。

Day1
昆明(海拔1850)—成都(海拔550)

 

2016年9月28日,当我把所有装备打包完毕,才发现,好沉啊。

 

装备图。后悔没带羽绒服了。

 

 

可是,都到这一步了,哪怕是装逼,也必须装完。自己选择的路,就是爬,也要爬下去。

 

01

 

15:00,长水机场。更新朋友圈:既可以朝九晚五,又可以浪荡天涯。开启了我的雀儿山之旅,我的难忘之旅,我的自虐之旅。

 

 

19:30,出成都双流机场。因要等同行的小伙伴Grace,只能在成都晃荡。忽然想起一本书,《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内心苦笑。

 

呵,成都,今夜也请将我遗忘。

 

成都街头

 

坐机场大巴到市区,找到提前预定的宾馆,放好东西,真累。后悔没带双拖鞋,看着脚上的高帮硬底登山鞋,欲哭无泪。

 

成都街头

 

成都很热,百度推送的温度,最高气温32℃。无比怀念昆明。我他妈一个人跑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花那么多钱,我有病。

其实想想,我真是有病。

 

之前就有同事和我说:“小朱啊,你疯掉了。花几万块就为了爬座山,我才舍不得呢!有那点钱,我可以……”

 

我笑笑,说:“我玩了今年就不玩了。”

 

02

 

放了背包,去了武侯祠和锦里。

 

不喜欢夜锦里,也许是去过的古镇太多,对锦里已没了新鲜感。而且,我是个对吃很挑剔的人,不喜欢成都的小吃。太辣。

 

 

回宾馆,想起《大话西游3》上映,重温了《大话西游》。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触。而今,没有星爷的至尊宝,也许已经不是至尊宝了;没有朱茵的紫霞仙子,也不再是紫霞仙子。

 

凌晨2点,在空调中沉沉睡去,希望一切顺利。

Day2
成都(海拔550)—丹巴中路藏寨(海拔2200)

 

7点多起床,外面不再霓虹闪烁,取而代之的是蓝天。心里很舒坦。收拾东西,再次确认装备。

 

01

 

联系了Grace,约好在她住的地儿见面,拼车去丹巴。我不知道丹巴在哪里,我也是第一次来成都。

 

随手拍,成都街头。

 

9点半,见到了Grace,这个来自广东江门的女孩子。居然带了两个包,重量一点都不比我的轻。她调侃说:“忘尘,没事,我是女汉子呢。”

 

看了她那一身行头以及她的包,我点了点头。

 

她说:“一段能把人熬得憔悴,瘦个几斤的旅程开始了。”

 

我笑笑,说:“我可不想瘦,我的肉精贵呢,瘦了太可惜了。”(可是,不知不觉中,旅程结束我足足瘦了5公斤。)

 

02

 

拼了张丰田越野车。事实证明,也确实只有越野车能经过。从成都到丹巴,我们的路线是成都—都江堰—映秀—卧龙—巴郎山隧道—四姑娘山—小金县—丹巴,全程约380公里。

 

11点,从成都出发,上车就昏昏欲睡。司机大哥开车很猛,我无数次撞到车窗玻璃上,头疼欲裂。也许是当地人开车习惯了,我也要学会习惯。

 

路过映秀收费站,想起2008年5月12日地震,我还在大学宿舍里。而今一晃,已经过去了整整8年。8年,我们都改变了很多。

 

 

我想去震中遗址看看,但想到是拼车,只好作罢。

 

成都出发后,海拔渐高,雾蒙蒙的,有点冷。我只穿了速干,在车里瑟瑟发抖。因背包被捆绑在车顶,嫌弃麻烦,未拿抓绒,导致了后来到丹巴后不断流鼻涕。

 

03

 

 

映秀出去几十公里,就到了著名的卧龙自然保护区,一路都是大熊猫的塑像。我问:“我们会看见野生大熊猫吗?

 

“看不到。”司机大哥答。

 

 

下午在卧龙吃饭。冷得受不了,穿了司机大哥的衣服,有股怪怪的味道。看着周边旅行社的人群,各种羽绒服冲锋衣,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在作死。

 

饭后的行程海拔一直攀升,路过一段很烂的路,颠得想吐。车里放着藏族歌曲,无心去听。

 

烂路过后,就是巴郎山隧道,感觉隧道很长很长。一路的阴雨大雾,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

 

司机大哥介绍,走巴郎山隧道比以前节约了一个多小时,不用再翻巴郎山。

 

想想真好。这些年中央对整个川西的投入比较大,而今,整个川西几乎成为旅游者的圣地和天堂,很大原因就是路况变好的缘故。

 

04

 

穿过巴郎山隧道,眼前一亮。这边不再阴雨绵绵,居然有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舒服。

浑浑噩噩中,突然听同车的小伙伴说:“快看!”

 

我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蓝天、白云,以及眼前的“四个姑娘”,无比养眼。四姑娘山犹如四位美丽的少女,向我招手,幺妹峰高耸入云……

 

那一刻,找不到任何的语言,形容眼前的美景。

 

05

 

巴郎山隧道后,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丹巴。雀儿山是个战线比较长的雪山,来回四五天都在路上。

 

 

快到小金县时,因为修路,堵车。恰好遇到一个小市场,当地人在卖苹果、核桃还有提子。Grace想买水果,我看她状态也不好,午饭几乎没吃。

 

她买了几个苹果,说:“记忆中丹巴的苹果不错。”

 

我笑了笑,心想:我家昭通苹果才好吃呢。

 

尝了下,果不其然,这边的苹果远不如老家的苹果香甜,甚至还不如昆明团结乡的苹果。

 

06

 

一路跌跌撞撞马不停蹄,下午5:30左右,终于到了丹巴中路藏寨。一个宁静的小山村,国家地理评出的中国最美古村寨之首。

 

 

找到预定的院子,放包。到院子周边随便拍了几张照片,倒床上沉沉睡去。

 

07

 

大约晚上8点,听到Grace叫我吃饭。起身,感觉头晕,套了件抓绒。外面下雨了,好冷。

 

 

客堂稀稀疏疏几个人,老板娘告诉我们,有个帅哥和我们一起吃饭,是日本人,来丹巴两天了,每天就在村子里晃荡。

 

通过交流,其实根本就不叫交流,蹩脚的英文早还给老师了,尽管老师至今没把学费还给我。各种手机翻译、肢体语言,比爬山还累。

 

一顿饭下来,我打心里佩服这个日本帅哥,靠肢体语言和仅会的几句中文,找到丹巴这个小村子。如果不是Grace,我估计我找不到。

 

日本帅哥接下来要去色达和亚青寺,祝福他(后来才得知,色达是绝对禁止外国人进入的,遗憾的是那天我还不知道)。

 

吃过晚饭,回房间,开了电热毯。告诉朋友,我到了丹巴藏寨,顺便发“说说”:昨天成都开空调,今天丹巴开电热毯……

Day3
丹巴中路藏寨(海拔2200)

 

丹巴藏寨的夜晚真冷,感觉被子是潮湿的。

 

01

 

7点,在鸟叫声中醒来。

 

 

出门,整个藏寨都在大雾笼罩之中。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穿越怒江大峡谷,路过丙中洛雾里村……恍惚中,感觉这里就是雾里村。

 

 

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这个小村子。

 

其实啊,人生的一大快事,何尝不是睡到自然醒,特别是在这种空气清新风景养眼的地方。

 

 

一个人拿着手机,在藏家小院里面晃荡。Grace居然还没起床,真是猪。不过也难为她了,一个小姑娘,那么远的来受这种罪。

 

02

 

8点多吃早点。藏家早点真心奇怪,花生米、馒头、鸡蛋、稀饭还有酥油茶。我会告诉亲们,我只会吃鸡蛋和稀饭么?而且我胆固醇高,不能多吃鸡蛋,NND。

 

 

叫Grace起床吃早点,她问我有些什么。我如实回答。她说:“我不吃了,你让我再睡睡。”

 

住一个院子的大部分人都起床了,为了看日出,结果大雾弥漫,根本看不到。

 

03

 

丹巴中路藏寨有两个观景台,据说一个是看日落的最佳地点,一个是看整个村子的最佳位置。

 

 

我们沿着村子边的小路一直往上,之前村民告诉我们,半个多小时就能到,结果……我们整整走了三个小时。幸好平时有爬山锻炼的习惯,不然肯定现在就劈掉啦。

 

 

路过村子的小学校,发现他们还在上课。

 

我想起了老家的学校,现在已经破败了。8月份回老家的时候,还去看了一眼。据说,整个学校只有3个学生了,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还在怀念学校曾经的辉煌。它曾培养了很多人才,在动荡的六七十年代,培养了很多的大学生……而我,却从来没有在那儿上过学。遗憾。

 

04

 

村子的半腰有个寺庙,里面有穿着红色僧袍的喇嘛在修行,寺庙的旁边是一排排的转经筒。

 

想上去转上一圈,可转念又想:我心本就是污浊的,是不虔诚的,我怕我污染了那块净土。

 

虽然,在我心底,想象过无数次转转经筒的场景,可是我还是犹豫了。每个人的经历以及心路历程都不一样,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去打扰。

 

同行的Grase估计看出了我的犹豫和不堪,居然没问我为什么不去转转。

 

 

沿着喇嘛庙旁边的小路转到后面,有几个讲经者在讲经。从他们身边轻声走过,打了招呼:扎西德勒。

 

我感觉这个村子的村民特别淳朴。

 

05

 

我操着不太纯正的“四川话”,一路问观景台在哪里。我估计到我们离开,都没有去到真正的观景台。

 

 

沿着小路上到山腰的上端,我们走错路了,囧。然后Grace叫了起来,她说:“忘尘,看,有土鸡!”然后我看见她两眼放光。

 

我问:“你到底是有多久没吃好东西了?”

 

“没多久,可是我现在就是特别想喝鸡汤。”她说。

 

看着她那“贪婪”的眼神,我知道不弄只鸡吃吃估计别想下山了。我用我所谓的“四川话”问当地的老乡:“这些鸡卖吗?”

 

结果被告知,不是他们的鸡,主人家不在。我晕。我估计那时候的Grace心底是在流泪的,可是,宝宝不说。(哈哈……看到这,希望她不要冲过来捏死我。)

 

06

 

海拔越爬越高,太阳渐渐露出了脸,浓雾散去,整个村子印入眼底。

 

 

中路藏寨据说已经有几千年历史了,是现在保存比较完整的藏族村落。而作为世界遗产的甲居藏寨,远远小于中路,很多朋友去了甲居藏寨之后说:“真心没意思,还不如呆在中路呢。”

 

其实之前我是不想呆在中路的,我想赶紧去到甘孜,然后去趟色达或者亚青寺。也许,这就是所谓上天的缘分吧。一切随缘,既然去不了,就不要强求。就像攀登一样,反正山就在那里,以后总有机会。

 

 

而我们之所以呆在中路,是因为一个北京的小伙伴,要在此与我们汇合。哪知最后被他放了鸽子。不过,让我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安静地放空自己,何尝不是一种开心呢?

 

07

 

1点左右,我们下山,走小路。一路都有当地的村民在农活,我用“四川话”和他们打招呼,聊天。

 

所谓的旅游,何尝不是对生活的一种体验?我们在旅行的途中,要学着融入当地的风土人情,了解当地的人文,也许那才叫真正的旅行。

 

 

回到了藏家小院。藏族老板娘问要不要吃饭。

 

“要要要。”我说。我是真的饿了。

 

她问我:“你会说四川话?”

 

“会啊会啊会啊,可我不是四川的。”说完大笑。

 

也是她这句话,让我从丹巴到甘孜,一路自称是四川人,甚至在甘孜县城买东西,还被一对来自宜宾的小夫妻非要认成老乡。

 

和两点多才到的驴友拼桌吃了饭,我又在床上躺尸。在如此宁静的小村庄里,不睡觉真的是浪费。

 

08

 

下午6点左右醒来,窗外依然是蓝蓝的天空,蓝得超级纯粹。

 

 

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朋友立刻评论:“忘尘,你这是在给我下毒。”

 

吃完晚饭,还是下雨,冷。

 

突然想起今儿周五,有《中国新歌声》。结果回到房间,用的是农村户户通,卡。纠结半天,还是关电视睡觉。

Day4
丹巴中路藏寨(海拔2200)—甘孜(海拔3380)

 

还是早上7点醒来。我的作息习惯和在昆明一样,每天定时醒,根本不需要闹钟。

 

还是我不喜欢的早点,不过今早多了煮玉米,另外算钱,3块钱一个。

 

联系了司机,8:30左右从丹巴中路出发,去甘孜县城。我们的路线是丹巴—八美—道孚县—炉霍县—甘孜,约330公里。有段路就是传说中的G317线,在那遇到徒步的驴友,真心佩服。

 

01

 

从丹巴中路藏寨出发,气温微凉,不过天气不错,太阳恍恍惚惚。

 

 

从藏寨下山时,我问司机大哥,对面的神山叫啥名字?他说,那是他们的神山,叫墨尔多神山,处于小金县、金川县和丹巴县的交界

 

“那你上去过么?”Grace问。

 

司机大哥虔诚地说:“没去过。不能乱说的,如果你说你要上去,你就必须上去还愿。

 

02

 

一路从中路藏寨降海拔到丹巴县城。感觉丹巴县城好小,很快就出城了。一面是去甲居藏寨的路线,还有党岭,传说中可以和稻城亚丁媲美的地方。遗憾这次没能去看看。

 

 

汽车一路沿河而上,我有一种多年前回老家的感觉。多年前回老家的路,记忆里和这一模一样。

 

一路颠簸,稍微堵车,一直在压制着翻腾的胃。太阳渐渐出来,天气变暖,索性脱掉了外面的抓绒。把窗户打开,享受着窗外的风景盛宴。

 

03

 

中途路过雅拉雪山(音)观景台,远观雅拉雪山,漂亮。

 

 

在观景台发现手机居然有信号,兴奋的我下来装了个逼,拍了几张照。风很大,周围的经幡被吹得呼呼作响。时间关系,没能过多的逗留。

 

 

翻过山顶,就到了八美。我特喜欢的空旷,天上的云彩犹如画上去一般。

 

 

我和Grace说:“你看,随便用手机拍拍都是大片。”

 

“是啊是啊,所以我每年都会来这边。从2012年开始。”她说。

 

呵,执着的人。

 

 

一路车辆比较少,感觉车子是在大草原上飞驰。想吐的胃也好了很多。

 

看着朋友圈、QQ群各种堵车,我开心地笑了。随即发了两张照片,说:“快看,我这边不堵车。”如果他们当时能打到我,我估计我小命不保。

 

04

 

中途吃饭的地儿忘记了,总之很热。我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起来,因为我晒怕了。半个月前去寻甸花石头,回来整张脸都脱皮了,火辣辣地疼。

 

吃完饭继续往前,一路风景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路过炉霍时,藏式建筑越加明显。越往川西,藏区氛围越浓厚。抓拍了几张县城的照片,大部分都是红色。

 

 

我突然在想象色达,想象色达的样子。我不是朝圣者,我只是想单纯地去看看,去看看那一抹璀璨的红色。

 

随着海拔的升高,周边的景色不再是秋天的黄或五颜六色。公路两边的树木减少,逐渐变成了高山草甸,甚至只有草了。

 

 

远处的雪山在云端若隐若现,公路九曲十八弯,每一个转弯后都有不同的风景,真不虚此行。

 

05

 

下午4点左右,太阳斜斜的余晖暖暖地照在身上,很舒服。我们到达甘孜的集合点,预定的酒店条件不错。

 

 

和提前到的小伙伴汇合,准备到甘孜的第一顿腐败啦。

 

 

小伙伴们来自全国各地,各种牛人云集。有穿越熬太的,有穿越狼塔C+V的,有上过四姑娘三峰的……其中3个大同来的小伙伴,从年宝玉则徒步穿越至色达,再从色达过来……而我只上过哈巴雪山,真心觉得自己是只小菜鸟。

 

总之,我们来自天涯海北,我们为了攀登雀儿山而组成了一个团队。

 

明天,我们包车去新路海景区,然后徒步进大本营。想想就兴奋。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期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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