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城亚丁游记03:从新都桥到稻城

01

憾是旅行的一部分。我们总想毫无遗漏地看尽最美的风景,却总会因这因那而错过一些,从而心生遗憾。这跟人生是一个道理,永远不存在最顺畅的道路,也不可能体验到所有的美好。无论是经历的,还是遗漏的,或是错误的,都是旅行的一部分。也因为存在缺憾,旅行才会变得完整。

 

村上春树曾经发明一个词“小确幸”,即微小而确实的幸福,持续时间从3秒到一天不等。其实,只要我们曾经看到一副美丽的风景,哪怕带给我们的惊叹和美好感觉只有那么几秒钟,也是确实存在的幸福,而让我们倍加珍惜。更何况这一路,我们的眼睛和心根本就停不下来,上天赐予我们太多的美好,竟让我感到很是奢侈。

 

那么,夜色之中我们没有看清康定的真容,经过壮丽的折多山也是一片黑暗,当我们到达摄影天堂新都桥的时候,只隐约见到道路两旁阑珊的灯火,那些美丽的景色,全部笼罩在沉沉夜幕之中,又有何关系?也正因为有这些缺憾,才使得“小确幸”“大确幸”更加珍贵。

02

二天一早,当我们准备出发继续一天的车程前往稻城的时候,前方山峦的晨雾正渐渐散去,明亮的阳光开始爬了上来。近处的几颗青杨树也开始呈现出金黄的颜色。站在海拔3300的此处,空气很稀薄,但也很清新。深深地呼吸,一丝清凉逐渐进入喉咙,沉入心底,令人顿感神清气爽。我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拍下这到达高原后的第一张如油画般的照片。也就从此刻开始,我也将头两天一直留存脑中挥之不去的那些世俗的烦恼和郁闷,完全丢在九霄云外。公司与工厂的那些困扰我良久、一直不让人安生的繁杂事务,终于在心底离我远去。

从这里开始,团友中逐渐有人开始出现程度不同的高原反应。我曾经多次上过3500米以上,也去过西藏,知道自己的底细,一直没把高反放在心上。除非突然蹲下站起或快步走时有轻微的气喘,基本上没有什么不适。与我同坐的是Sunflower,就是每天借给我iPhone数据线充电的深圳姑娘。她是一位漂亮、阳光的小女孩,是一名护士,从事着天底下最神圣的职业,散发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春之魅,却总担心自己会出现高反。

 

我们的座位又在车子中部,车窗封闭,即便车顶前后两个气窗全部打开,到中部刚好是一个盲区,清新的空气总也到不了我们的座位,这让Sunflower和我都感到不舒服。我试图让她内心保持平静,尽量不要去想高反的事。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你无视,它就不会来,你越是在乎,它可就真的来了。作为唯心主义者的我,总是相信人的意念会决定事物的发展。后来Sunflower慢慢地也适应了这种状况,之后几天的也渐渐地好了许多。我们之间的谈话,也就有了其他的主题。

 

从性格上说,我偏于严肃,算不上活跃之人,而且十分慢热。记得读EMBA的时候,课程已经过半,班上竟然有超过一半的同学不认识我,而真正与同学们开始交往,大家都快毕业了。这种性格缺陷,总是会冷落了周边的人,也让别人感到非常无趣。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便开始主动地跟Sunflower聊天。从自私的角度说,这也是为了自我解放。

03

一天的路程比较艰难,我们需要翻过三座超过4000米的垭口。第一座是海拔4412米的高尔寺山。

山顶满是藏人垒起的玛尼堆,以及随风飘动的经幡,远方的群山里隐约可见冰雪遮头。我仿佛回到了7年前第一次进藏时,这种类似的场景和画面,总能让人心动不已却无法言说。那么,就以照片来弥补我语言的苍白吧。

 

04

餐时分,我们已在理塘境内。

 

理塘,在我心中是一个极其浪漫的名字,这源于我对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丁点了解。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仓央嘉措的帖子,发表在Tom.com的博客上,后来Tom.com关闭了博客业务,我向来只在网上直接写而不存底,那些文字就随之消散在茫茫网海之中,尸骨无存。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

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

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

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能与你相见。

 

天空中洁白的仙鹤,请将你的双翅借我,我不往远处飞,只到理塘就回……”

 

这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最传世的一首诗,我稍微修改了一下。

 

2008年参观布达拉宫,除雄伟的外观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之外,留下独特回忆的,就是除六世达赖以外、自五世到十三世达赖的八座灵塔。五世达赖的伟大不必多言。他圆寂之后的继任者六世,由于特别的原因,在没有入主布达拉宫之前,曾在民间很多年。那时,他已经有了一位深爱的情人。也正因为这位情人,在布达拉宫,就没有了六世的灵塔。

 

在六世达赖仓央嘉措进入布达故宫后,他美丽的意中人跟到了拉萨,六世达赖就经常微服夜出与情人在大昭寺旁八廓街的玛吉阿米酒吧相会。白天他是万人敬仰的达赖六世,晚上他是流连街头酒肆的儒雅青年。

 

他说:

“常想活佛面孔,从不显现眼前;

没想情人容颜,时时映在心中;

住在布达拉宫,我是持明仓央嘉措;

住在山下拉萨,我是浪子宕桑旺波。”

 

某日清晨,执掌喇嘛从雪地上外出的脚印发现了仓央嘉措夜游的踪迹,于是循踪觅迹找到并秘密处死了仓央嘉措的情人,并把仓央嘉措关闭起来。传说中,在1706年,在六世达赖押解北京途中,被押解他的蒙古兵杀害在青海湖边。也有一说,他被康熙帝软囚在五台山观音洞内,也圆寂于此,时年二十四岁。

 

现代,由著名歌星谭晶演唱而广泛流传的歌曲《在那东山顶上》,也是根据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情诗而改编。

 

仓央嘉措,他是佛前一朵哭泣的莲花……

 

理塘,由于仓央嘉措,一直让我心生向往。而此刻的理塘,我们所见到的理塘,也是最美最浪漫的吧:

 

05

塘过后,我们便下了318国道,拐进去稻城的理亚公路(S216)。新修的双向柏油马路,路况极好,却是山路弯弯,不时有险峻的山路,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悬崖。途中,我们翻过了兔子山和海子山,一路之上都是风光无限。对于极不擅长描述风光的我来说,还是直接上照片吧:

黄昏时分,我们达到了当天的目的地稻城。

 

离稻城县城还有十公里的地方,就是著名的红草地。说实话,这片大约一亩多的红草地,在见到它的时候,心中很是失望。之前曾经N次看到过红草地的照片,这些照片几乎成为稻城的标志。甚至可以说,我来到这里就有红草地照片的诱惑。今天当我目睹它的真容,就像曾经被巧舌如簧的媒婆夸得天花乱坠的女子,在见面时才发现是一头恐龙的心境一样。

 

近处的红草地已经被人踩踏得连根都不剩,远处也只是稀稀拉拉长在水中,一片枯黄。当有人下去拍照的时候,几个藏族小孩抱着大腿,喊着讨钱。虽然不给钱也没关系,他们不会死缠烂打,但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早期进藏的人,出于好意喜欢给藏民小孩带个本子带只笔,没有带的就给几块钱,正是这种所谓的”善意“和”善行“,纵容了这些孩子们今天的行为。我担心给了其中一个孩子钱,远处的几个孩子全部围上来而难以脱身,坚持着不给,最后带着一丝不快也带着一丝内疚,离开了这片著名的草地。

06

是让我们再重温一次仓央嘉措的诗歌吧,去体会人生旅途的幸福与美好:

 

在那东方山顶上,

升起皎洁月亮;

年轻姑娘面容,

渐渐浮现心上。

 

黄昏去会情人,

黎明大雪飞扬;

莫说瞒与不瞒,

脚印已留雪上。

 

守门的狗儿,

你比人还机灵;

别说我黄昏出去,

别说我拂晓才归。

 

人家说我的闲话,

自以说得不差;

少年我轻盈步履,

曾走过女店主家。

 

常想活佛面孔,

从不展现眼前;

没想情人容颜,

时时映在心中。

 

住在布达拉宫,

我是持明仓央嘉措/;

住在山下拉萨,

我是浪子宕桑旺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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