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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游“龙门石窟”(下)

七、唐代古刹香山寺

龙门石窟包括石窟造像、古刹香山寺和白居易墓园,伊川上两座桥梁连接三者,形成一个大景区。站在龙门石拱桥眺望四周,潺潺伊河,片片石窟,古刹香山,青翠白园,好一幅洛阳伊阙的美丽画卷。

此时雨停,我独自走过伊河上游的一座小桥,路过东岸的东山窟区,在河边眺望对岸悬崖上的石窟、奉先寺旧址和壮观慈祥的卢舍那大佛,感慨千百年留下的石刻大佛,保佑我们中华民族历经磨难,威武不屈,繁荣富强,兴盛不衰。 

沿河边小道走不远,见到位于伊水东岸半山腰的香山古刹,这里过去因盛产一种叫香葛的植物而得名。 

查历史,香山寺始建于北魏熙平元年。唐垂拱三年,印度来华高僧地婆诃罗(日照)葬于此,为安置其遗身重建佛寺。 

武周天授元年(690年)武则天在洛阳称帝,建立武周王朝,梁王武三思奏请,敕名“香山寺”,并重修该寺,当时香山寺暮鼓晨钟,香火袅袅。

盛唐后经“安史之乱”,香山寺年久失修,渐趋衰败。白居易来洛任河南尹,此后他在洛阳十八载,闲暇时常在伊阙山水间流连,号称香山居士。他欲修复香山寺,却因财力不足一直未能如愿。大和六年,好友元稹去世,白居易将为元稹撰写墓志铭所得的酬金悉数拿出,费时3个多月,重修了香山寺,使衰败的旧寺亭台楼阁换了新颜,并撰写了《修香山寺记》一文,记载此事:“洛都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龙门十寺观游之胜,香山首焉”。

在香山寺内,还有一间九老堂,是当年白居易与八位老龄好友饮酒作诗,寻欢作乐的地方。他们号称“香山九老”,终日吟咏于香山寺的堂上林下,写下了许多歌咏龙门山水及香山寺的诗篇。现在这间“九老堂”开辟为纪念他们的地方,小小的厅堂挂满了他们的画像与诗作。

 

      《香山寺二绝》

     

     【其一】

 

      空门寂静老夫闲,伴鸟随云往复还。

 

      家酿满瓶书满架,半移生计入香山。

 

    【其二】

      爱风岩上攀松盖,恋月潭边坐石棱。

 

      且共云泉结缘境,他生当做此山僧。

 

 

白居易《香山寺二绝》这里所描绘的,正是他晚年在香山闲居生活的写照。

清乾隆十五年九月,乾隆帝巡游洛阳龙门香山寺,感怀赋诗《香山寺二首》,该御碑亭于香山寺前。

      【其一】

      龙门凡十寺,第一数香山。

 

      自古才华地,当秋罕跸间。

 

      阙峰近巀嶭,伊水俯潺湲。

 

      始见人枫叶,霜前三两殷。

 

      【其二】

      静室暂周旋, 兴怀每怡然。

 

      如斯看水逝,不改是峰连。

 

      画意谁能貌,吟情祗合蠲。

 

      虑输白少傅,已著祖生鞭。

 

现在的香山寺,是清代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凿石为基,依山重新修建的。地方不大,但山势很陡,我一口气爬上台阶,却有几分吃力。

2003年,香山寺第五次修复,借鉴唐代风格,对蒋宋别墅,乾隆御碑亭,衣钵塔等作为历史文物予以修缮。在原址上新建了钟楼、鼓楼、大雄宝殿,整修了天王殿、罗汉殿等。

八、武则天与“香山赋诗夺锦袍”

武则天在洛阳称帝时,钟情于伊阙山水,尤其喜欢清幽雅致的香山寺,常亲驾游幸,御香山寺中石楼坐朝。

在一次春游香山寺时,武则天别出心裁,主持了一次“龙门诗会”,唐代诗风很盛,武则天拟对胜出者“赐以锦袍”,这是一种难得的荣誉,群臣争先恐后。

首先成诗的是左史东方虬:

      春雪满空来,触处如花开。

 

      不知园里树,若个是真梅”。

武则天觉得东方虬文思敏捷,又才华出众,立即把锦袍赐给了他。不久,大臣们相继成诗,经当众诵读,一致认为宋之问的七言诗更在东方虬之上。

      宋之问《龙门应制》

      宿雨霁氛埃,流云度城阙。


      河堤柳新翠,苑树花先发。

 

      洛阳花柳此时浓,山水楼台映几重。


      群公拂雾朝翔凤,天子乘春幸凿龙。


      凿龙近出王城外,羽从琳琅拥轩盖。


      云罕才临御水桥,天衣已入香山会。


      山壁崭岩断复连,清流澄澈俯伊川。


      雁塔遥遥绿波上,星龛奕奕翠微边。


      层峦旧长千寻木,远壑初飞百丈泉,


      彩仗蜺旌绕香阁,下辇登高望河洛。


      东城宫阙拟昭回,南阳沟塍殊绮错。


      林下天香七宝台,山中春酒万年杯。


      微风一起祥花落,仙乐初鸣瑞鸟来。


      鸟来花落纷无已,称觞献寿烟霞里。


      歌舞淹留景欲斜,石关犹驻五云车。


      鸟旗翼翼留芳草,龙骑駸駸映晚花。


      千乘万骑銮舆出,水静山空严警跸。


      郊外喧喧引看人,倾都南望属车尘。


      嚣声引飏闻黄道,佳气周回入紫宸。


      先王定鼎山河固,宝命乘周万物新。


     吾皇不事瑶池乐,时雨来观农扈春。

武则天本为是为了寻欢作乐到龙门香山的,然而宋之问却在诗中最后几句称赞她不搞宫廷之乐,而视察民情。这样的吹捧,武则天大喜,认为“文理兼美”,并大声朗读给群臣听,大家听后“左右莫不称善”。

武则天命令婉儿:“将锦袍从东方虬收回,赏赐给宋之问。”此时,东方虬刚拜谢过皇帝赏赐,尚未坐稳,锦袍就被夺回。“香山赋诗夺锦袍”也成了诗坛上的一段佳话。

九、白居易之墓——“白园”

从香山寺往北,在龙门石拱桥东边即是白园的大门。

唐太和三年(829年),白居易来洛阳任河南尹,唐武宗会昌六年(846年)逝于洛阳履道里家中,葬于龙门东山的琵琶峰上。占地44亩白园从此和龙门石窟、香山寺一道,名扬海内外。

园内绿荫如盖,松涛阵阵,山泉流淌,叮咚作响。半山处有“听伊”亭,乃白居易晚年与其好友元稹、刘禹锡等好友煮茶、对弈、饮酒、吟诗的好地方。再往上,有用白居易的字“乐天”为名的“乐天堂”,内有用汉白玉塑成的白居易像,栩栩如生,有仙人之态。

在琵琶峰顶,有砖砌矮墙围成的墓丘,此乃大诗人白居易的长眠之处。墓前立有高大石碑,上刻“唐少傅白公墓”。登高俯看墓地,形似琵琶,诗人精通韵律,又作千古之颂的《琵琶行》,所以墓地修建成琵琶状,有其寓意。 

白园庭院内,池水荡漾,茂林翠竹,令人心旷神怡,在此回味白居易的《闲居自题》,能感觉到他当年是如何钟爱这块悠闲自得的地方:

        白居易的《闲居自题》

        门前有流水,墙上多高树。

 

        竹径绕荷池,萦回百馀步。

 

        波闲戏鱼鳖,风静下鸥鹭。

 

        寂无城市喧,渺有江湖趣。

 

        吾庐在其上,偃卧朝复暮。

 

        洛下安一居,山中亦慵去。

 

        时逢过客爱,问是谁家住。

 

        此是白家翁,闭门终老处。

此外还有诗廊,可在此欣赏白居易的诗作,还能领略各种书体的书法艺术,边上日本书法廊,有一些当代日本书法名家之作。

白园这处纪念性园林,建筑古朴清雅,曲径通幽,翠竹茂林,四季常青。确实值得休闲一游。

十、幽静的蒋宋别墅

1936年,为蒋介石庆祝五十寿辰,地方政府选择香山寺南侧建了一幢两层小楼,建筑风格是中西合璧,正门的匾额上写“蒋宋别墅”,落款是蒋介石之孙蒋孝严所题。

据说蒋介石于 1936年10月29日从西安乘火车到达洛阳(东站),他以“避寿”为名,实则部署“西北剿共”计划。他于10月31日在别墅庆祝了自己的五十寿辰,参加人员有张学良,阎锡山等,之后他视察了洛阳军校、洛阳电厂,检阅了重炮部队,并和夫人宋美龄三次往复洛阳,去安抚非嫡系部队太原的阎锡山,济南的韩复榘,绥远的傅作义等。在洛阳的36天,基本住在香山寺蒋宋别墅,12月初离开洛阳去西安

小楼二层,有两幅蒋介石的书法,本来他的书法就不多见,一下子出现两幅,让我惊喜。

我在浙江奉化溪口中学和湖州陈其美的墓地见过他的书法,结体刚正,笔法硬朗,书写干脆,不失为好字。

边上还有孙中山先生的题字,这幅书法我倒是没有见过。

从白园出来,是车辆与行人共用的一座大桥,可从桥上直接回到景区大门。

北面远处还有一座铁路专用桥,我们不时地可以看到有绿皮火车繁忙地在桥上飞驰,让我们听到了久违的内燃机车喘息声和火车鸣笛声。

(视频:伊河上的铁路大桥)
古代遗留的精华令人折服,当今创造的繁荣让人振奋。

我还想拍一些伊河的风光,手机没电了。只得匆匆出景区,上车,径直向豫西三门峡开去。

2021年7月18日于洛阳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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