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 | 曾是惊鸿照影来——初识绍兴

01

      中秋假期的第一天,我坐上一班七点半出发的动车,早早去往绍兴。在动车上无意间听到一个姑娘和她爸爸在通话,第一句“爸爸”勾起了我的乡愁。之前在电视剧《理想之城》中女主也是这样与她爸爸通话的,虽然我觉得稍显娇嗔,但这不正是“小棉袄”的威力嘛。

      旅途上的一小时半过去了,我到了绍兴北站。由于之前几次出游都是打车到景区,我觉得有些费银子,这次打算乘坐公交。首先必须吐槽一下:绍兴公交体验实在不好,总会时不时来个上下颠簸,估计路面不平,但司机的速度似乎并没受到影响,导致我都有些不适。

      今天绍兴的天气不错,稍有些热,毕竟烈日当空。我在柯南大道香林路口下了直达的公交818,发现到鉴湖景区还有2km,而且周围还没有任何共享单车。可当我呼哧呼哧地跋涉到目的地时,却被告知景区的入口在另一侧,即要从柯岩风景区入。唉,只能怪自己导错航,突然感觉如果当时打车就应该不会绕路了。但这两者还是需要权衡好,去车站坐公交没什么问题。到景区的话如果步行太多则应该考虑下打车,当然首要还是做好导航和规划。在鉴湖景区外我发现自驾来附近垂钓的人还挺多的。

      再次坐上绍兴的公交前往柯岩风景区,依旧是相同的乘车的体验,不过这一次我在车上听到当地人的攀谈,感概南方方言真是晦涩难懂啊,真是一点都听不懂。即便我也是南方人,方言之间也完全没有共通之处。

这才是鉴湖景区的入口。摄于2021.9.19

02

      绍兴地处宁绍平原西部,西接杭州,东连宁波,南临金华台州,北隔杭州湾嘉兴相望。绍兴以南是会稽山,以北是山会平原。该平原东起曹娥江、西至浦阳江

      从新石器时代中期的小黄山文化,到萧山的跨湖桥文化,从余姚的河姆渡文化,到舜禹遗迹,绍兴的史前时期距今已有约9000年。其中大禹一生中的不少重要事件都与会稽有密切联系,如禹会诸侯于会稽、禹对会稽山进行封禅以及禹葬在会稽

      接着就是越国建都于此,然后进入秦汉魏晋南北朝会稽郡时期。再从隋唐北宋越州,到南宋元明清绍兴府,直到如今的绍兴市

落日余晖,中秋假期仍有人在忙碌。摄于2021.9.19绍兴北站进站口前

03

      说到绍兴,就不得不提鉴湖。可以说没有鉴湖,就没有如今的绍兴。“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贺知章的《回乡偶书二首》其一,而其二大家就不太熟悉了。“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诗里提到的“镜湖”,就是现在的鉴湖。我旅程的第一站就从这里开始。

      自号“四明狂客”的贺知章向唐玄宗请为道士还乡里时,已经85岁高龄,这在那个时代是极为罕见的高寿。玄宗虽不舍,但也知道老人家该叶落归根了。他赐予镜湖剡(音善)川一曲给贺知章,作为专用的“放生池”,以了其修道的心愿。三佳村西面的七尺庙原名“贺监祠”,是宋人为纪念贺知章而建的。

镜湖碑,据说“镜湖”二字出自乾隆皇帝的手笔,在牌坊两侧镌刻着陆游名句“千金不须买画图,听我长歌歌镜湖”。摄于2021.9.19柯岩风景区入口对面

      进入柯岩风景区,率先来到柯岩造像。高大的造像耸立在池水中间,背面是青山点缀,底座是粼粼波光,不乏虔诚的信众跪立造像前,使得“天香云外飘”。

柯岩景区入口,据说门前的秋色很是宜人,有“桂子月中落”的意境。摄于2021.9.19

柯岩造像,与水中的游鱼相映成趣。摄于2021.9.19

      沿着池子绕到造像后,是普照寺。入寺后,拾级而上,有钟楼转经筒,还有一尊巍峨的佛祖金像。在庙宇两侧的走廊墙壁上,还有精美的画像,叙述佛祖一生的成长和经历。

普照寺大门,中间肃立的似是关公像。摄于2021.9.19

普照寺中的佛祖生平画像,两侧均有,中间供奉的就是佛祖金身。摄于2021.9.19

      出寺后,继续向西,就可在右侧遇见一片湖水,玉带桥横亘其中,水中青山绿树的倒影清晰可见。湖边有个戏台,会有柯岩水乡社戏的演出。

正中是玉带桥,右侧是戏台,此时没有演出。要出景区时听到这边有演出的声音,透过密林可以依稀看到身着戏服的一男一女两位表演人员。摄于2021.9.19

      穿过越中名士苑,就到了乘坐游船的地方。这边有大游船小乌篷船,前者可多人乘坐,后者只适合两人乘坐。坐上大游船就开始前往鉴湖风景区。在湖的左岸是鉴湖高尔夫球场,尽管时近正午、烈日当头,依然有人在挥杆。

      到岸后,可远远看见一条古纤道横亘在湖上。纤道不宽,走在上面,能听见湖水在底下拍打的声音。再次上岸,只有一个商业化的玻璃栈道,我便径直前往发船处等待。

东汉永和五年,会稽太守马臻创建了永伴山阴的著名水利工程——鉴湖。因此他被称为鉴湖之父。整套水利设施人为将水蓄起,集蓄水、泄洪、灌溉于一体,成为当时南方最伟大的大型陂塘水利工程

      会稽山中的优质水源是富含大量微量元素的源头活水,不仅是当地居民的饮用生活用水,还是绍兴酿酒业久盛不衰、无可替代的传统配方,绍兴黄酒因此名扬四海。陆游酒后挥笔写下“湖开镜面似新磨”的湖塘,湖阔水深,是黄酒的独特水源。

小型的乌篷船,通常都是船老大手脚并用来操作。他们一边脚踩,一边用胳肢窝夹。摄于2021.9.19前往鉴湖风景区的乘船点

      永嘉之乱,西晋亡国,东晋皇帝晋元帝成为浙东运河最早的旅人。之后永和九年春季的兰亭之会,魏晋名门琅琊王氏之后王羲之在此举杯流觞。几十年后,谢灵运带着他日臻成熟的五言诗,在越中大地上吟唱出最早的山水诗歌。

      孟浩然的一句“时时引领望天末,何处青山是越中”真切表达出诗人想要一览越中风光的迫切之心;李白的“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更是连做梦都想一饱“镜湖月夜”之眼福;孟郊的“楚思物皆清,越山胜非薄”则将越中青山妩媚作为劝说离别之人的宽慰之词,展现出对越中风光的赞美与憧憬。 唐代一批批诗人就这样以浙东运河为起点,开启在异乡的“浙东唐诗之路”。一篇篇闻名遐迩的诗作从鉴湖的风光中慢慢酝酿。据统计,唐代共有451位诗人曾先后踏上以浙东运河为开端的唐诗之路,占《全唐诗》收录诗人总数的五分之一,沿途写就诗歌多达1500多首。可谓一条浙东运河,半部唐代诗史

      宋朝词人秦观的代表作《满庭芳·山抹微云》据说就是在会稽创作的。会稽山上,云朵淡淡的像是水墨画中轻抹上去的一半(山抹微云);越州城外,衰草连天,无穷无际(天连衰草)。整首词写的是作者与越地一位歌伎的恋情。此词为东坡所称道,取其首句,呼为“山抹微云君” 。

古纤道是古越劳动人民独创的一种桥路组合的道路,由于贴水而过,行人可行走其上背纤;遇大风大浪,又仿佛中流砥柱,可抵消风浪对船只的撞击。摄于2021.9.19鉴湖风景区

      第三站就是鲁镇,按鲁迅先生笔下典型水乡风情而打造,再现了鲁迅先生《祝福》《故乡》《阿Q正传》《狂人日记》等作品中的环境、人物,以及旧时绍兴水乡的民俗风情、建筑风貌。这边其实也是被商业化了,稍微逛逛我就出了景区。

远处的是奎文阁,近处的是含镜桥。摄于2021.9.19鲁镇

鲁镇牌坊。当时前面还有个博彩的活动,投掷骰子赠送月饼。摄于2021.9.19

04

      下一站来到鲁迅故里,这边应该是城中心,从柯岩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吧。尽管人多,但鲁迅故里以及附近的沈园都是免费参观,这可以说是极大的福利。为了避开人流,我就先到沈园。

      这个沈园就是陆游和他妻子唐氏分开后再次见面的地方。此时陆游已再娶,唐氏也已再嫁。但当两人再度相逢,仍是藏不住深情。于是陆游就在这园里题下一首大家都耳熟能详的词《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音腾)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唐氏也作下一首《钗头凤》以相答: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其后不久,唐氏郁郁而死。在这次会面四十四年后,七十五岁的陆游重游沈园时为怀念唐氏创作了两首悼亡诗,即《沈园二首》,这也是陆游为唐氏创作的多首悼亡诗中最脍炙人口的两首。其中“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两句读来尤其动人。

钗头凤碑,分别镌刻着陆游和唐氏的词作。当时旁边还有人深情朗诵并做了介绍。摄于2021.9.19沈园

      整个沈园不是很大,入园后,我先到的是东苑,这边有一个池子,有楼阁假山的点缀。从东苑出来抬头可见沈园的匾额。然后可以看到钗头凤碑。再之后就到出口了。

沈园东苑的池子、亭台。摄于2021.9.19

从东苑出来抬头可见的沈园的匾额,在其下有条小道,被绿植点缀,是个拍照的好地方。摄于2021.9.19

05

      鲁迅故里大致分为三部分:鲁迅祖居三味书屋鲁迅故居百草园就在鲁迅故居里。各种厅堂、各种摆设,虽然原主人已不在,但仍可穿过时间的云烟一窥当时的日常。

鲁迅故里入口处。摄于2021.9.19

鲁迅祖居。摄于2021.9.19

鲁迅祖居德寿堂,鲁迅故居中也有。摄于2021.9.19

三味书屋。摄于2021.9.19

百草园。摄于202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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