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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乌孙古道徒步·写在路上

 

 

乌孙

徒步

 写在路上

 

1

 

到达琼库什台之前,先去了克什克台某个牧业点,准确的说是一片“冬窝子”聚集处。

 

我们是去若尔江堂姐家做客,小伙子邀约过不止一次,记得从2019年结识他开始就有这个提议。

 

5月30号开始乌孙徒步,我和若尔江还有两位姑娘,一行四人的小分队称得上是超级精品团,足够“奢华”。

 

 

因为疫情影响,原本能成团的两只队伍全被封印,朋友们的向往之心、期盼之情就留待以后相聚再叙吧。

 

到来的两位姑娘,名字里都带个“青”字,今年伊犁河谷真是绿草如茵、鲜花似毯,这是一种缘份,妙不可言。

 

昨天我们一路从特克斯县城出发,沿途江山更秀,山路串出葱茏,行深绿意浓。

 

 

若尔江说姐姐家距离78团5连三公里,然而我们将车开了十来公里,才终于见到他站在路边迎候。

 

冬窝子还需要大伙在草原牧道徒步三公里才能到达。

 

于是摩托和马全用上,姐夫牵马,若尔江骑着摩托往返载我们去往家里,姐姐有条不紊地做饭。

 

我最先到家,一家人早已将一切布置妥帖,好多吃食都已上桌,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真是好地方,冬窝子在连绵起伏的草山窝窝里,草场生长喜人,细雨中静静站立,心如春绣。

 

大伙陆陆续续到了家,一场羔羊盛宴就此开始了。

 

若尔江一上午就在特克斯县城采买东西,过了中午就先乘车回家,到了姐姐家后三个人立马宰羊烹煮,只待我们前去。

 

哈萨克对朋友的礼性发自内心,虽然内心有担心礼数不周的忐忑但开心赴约的念想却很坚定。

 

 

新疆对我来说是遥远的地方,可在如此遥远的地方有交好的朋友的确令人欣喜。

 

鲜嫩的羊肉是用大大的盘子端上桌的,新鲜的奶茶和藏区别有不同,特别是醇香马奶子令人不忍停碗。

 

堂姐将小羊排加工做大盘鸡的模式真是别有风味,我非常喜欢。

 

 

可惜的是大家战斗力太弱,对本地人来说的区区两盘肉我们加起来最多吃掉二分之一,即便如此大伙也吃来撑得不行。

 

玮玮来一趟的目的是想骑马,饭后倚在门框边看他和另一位小伙在草坡上奔驰,我不禁和大伙笑言:“我们一家三代是一代不如一代…”

 

我想表达的是我们一家人和草原的连接,父亲在川西北草原从军、工作,我在草原上长大、安家,玮玮在若尔盖草原出生、成长,但就骑马来说,父亲远胜他的儿子和孙子。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过往,一代人会有一代人的记忆,玮玮真正纵马驰骋的可数几回貌似都在新疆,是个男子汉都不会拒绝与骏马的亲近互动,我相信他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机会。

 

纵然如何不舍,我们还是道别堂姐夫妻赶去琼库什台,玮玮和几位小伙伴还要回返特克斯,而我们三个同若尔江还要准备次日的徒步。

 

 

我很感慨,但人生既得刹那欢娱就应百倍感恩,不禁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

 

今年在新疆不能只做一名到处打卡的过客,要走进更多的人家,去拜访、去见知,去感受这世间各地的人情温暖。

 

 

 

2

 

大雪纷飞的天山像落下了一部童话剧。

 

 

我们坐在刀买提夫妇的木屋里看着扑簌簌飘落的雪花,屋内生着温暖的炉火,他们八个月大的女儿开心不已。

 

在这几与外界隔绝的天山腹地,即便是不能走动、不能言语的婴儿也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兴奋莫名。

 

刀买提35岁,他的妻子33岁,娜娜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老大17岁已经在兰州做护士,老二读八年级14岁。

 

夫妻俩说老大和老二自己根本没带过,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自己嘛那个时候年轻又很忙,孩子怎么长大的都不知道,这个宝贝丫头出世了,才明白做父母的一点一滴。

 

 

真不容易也非常温馨,想来孤闷其实也充满情趣,一家人在清寂的大山中仿佛承包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的生命炉火,每一天的作业轮回仿佛没有丝毫不同但又拥有日新月异的改变。

 

小婴儿会一天一个样,牛羊会一天天成长,春草夏花,秋冬苍雪,一年中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会回到特克斯县城,其余的日子刀买提和兄长夫妇在这里轮换放牧。

 

连绵起伏的青山哺育着如他们一般的哈萨克儿女,而哈萨儿女对天山的信赖和眷恋被写成岁月简朴的大歌,岁岁年年唱满山谷,唱响河流,唱的流云如苏。

 

 

木屋收拾得非常整洁干净,我们付费借宿了一宿,感觉像似住进了五星级酒店,窗外的风景大美无敌,凡险远壮阔尽皆入窗,闭户仍觉景象非凡。

 

5.31,我们用了半天时间翻越了“琼达坂”和达坂之前的河谷,之后又用了三个小时到达木屋,同行的伙伴都很疲累。

 

一早出发的时候就是小雨,随着海拔增高全程都是雾气或者雪雹子,山谷里的小溪全都膨胀,冰水又流淌蔓延不已,实在影响了前行速度。

 

 

雨雾濛濛的天气下能见度超不过三、五十米,除了泥泞的小路之外,一路的钢铁管是最为可靠的路标,这路标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

 

为了寻找合适的过河点,我们三个人在河道右岸一路拔高,终于在众水合流汇聚的高坡台地找到合适的路径跨过河道。

 

 

今年水流丰沛实在超过预期,小溪沟发育丰满了不止一两倍,所以一块块的水草湿地也扩大了面积,但我在迷蒙的“幻境”中走得很放松,感受与去年截然不同。

 

 

虽然可视度很低,我仍然能在雾气偶然飘散的时候窥见青草爬满山谷,布满山坳和谷坝里的碎石也在充沛的水汽中变得润气,山峰都带雪更多,如同藏在隆冬不愿苏醒。

 

 

悠长的水雾话语湿沉,在我们的身后、周边或上空言辞长短,一副不会离去的模样。

 

琼达坂一半以上全是积雪,融水在石头缝和大小石头表面哗哗流淌,我从出发到傍晚抵达木屋鞋子一直都是湿的,如同走在永恒的湿意中。

 

 

这一天的行走分作两个半场,上阕湿冷,下半部分是气象的转变,是视野的开阔、是速度的提升。

 

达坂沿线的山脊如同分水岭,沉郁的雾气在漫长而又如刀锋一般的山脊翻腾,一半朗朗晴天,一半不见天日。

 

 

刚过达坂那一刹那顿觉天地改颜,天空好似凿开一个窗,龙马云象,群峰攒动,我们目之所及的前方舒朗有致,晴意一扫之前的“颓唐”。

 

“阔诺萨伊”河谷具有收束效果,说是前行其实是一路垂降,木屋和和琼达坂路程约十公里而海拔相差足足有一千米。

 

 

到了晚餐的时间,大伙围坐在炕头,刀买提请我们让出一定空间,然后从墙头取下一个袋子,再从里面拿出一张叠好的花布,一摊开散出一堆馕块来。

 

奶茶一碗又一碗的续上,大伙就着奶酪和馕边吃边聊,我们将带的一些徒步餐也一块摆上“桌”。

 

正是在吃饭当中,雪花开始不经意地飘落,当大伙发觉时,窗外已是雪满天山。

 

 

雪朵插上云杉,雪花压下草丛,雪和牛羊马一块嬉戏…

 

山中无所有,聊以雪相赠。

 

这是我想要的天山呐 !

 

 

 

 

3

 

高峰云台,冰雪瑶床。

 

大山合围之处才是与世隔绝之地。

 

 

我们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走进我钟爱的天山腹地。

 

溜索过阔克苏河南岸以后即是南疆“地盘”,这边见到的牧人都是维族老乡。

 

只得三、两处木屋里有人踪,牧人与窝棚串在一条山谷的起始和中端,天堂湖那里只有自由游弋的牦牛群。

 

 

羊群最近几天刚和游牧的主人翻过“阿克布拉克”达坂,途经“阿克库勒湖(天堂湖)”下到这条沟谷,每日啃食青草甚欢。

 

 

去年曾在“努尔·买买提”的木屋借宿,今年换了两副新面孔,两位29和45岁的男子,年轻的能讲为数不多的几句汉语,我们和他们交流更多的是彼此静坐。

 

若尔江升起来一堆篝火,他们也过来围坐一时,烟青向晚催走了大山的孤念,虽然话语不多但走来和离去的他们像似大山的看护者,为此地增添了生气。

 

 

我爱这一条沟,当“六一”那天涉过七次河水并继续行走一小时之后,我和“青鱼”走到当天宿营地附近。

 

在一块石头上坐时,设计师出身的她给我解释“灭点”原理,我看到两边山势和云杉在远处交集一处。

 

大自然天造地设之间总有简约或丰隆的景致,诚如斯言。

 

 

我指给她看去年九月傍晚我当时心仪的“魔法森林”,今年的夕阳辉光恰好穿过山的缝隙照射于此,光芒在森林的上方高地,如同光亮的霞帔。

 

云杉林没有成为这里绝对的主人,这里面有更多的主角,有四只南疆过来的毛驴,一只还是即将生产的驴妈妈。

 

 

还有几只牧羊犬,黑白花色的是一对母女。

 

我们到达那天,它们夜里一直吠叫,因为山林里有狼;我们下撤的那天它们悄悄跟随,我与狗妈妈一块走过独木桥,它很安静甚至有些疲惫,小狗坠在远处显得有些胆怯。

 

 

我和青鱼一直徒步,所以过桥后逗留玩耍了一会,盛开的蒲公英如同绣进青草坪,挑染夺目,我奔跑了一段,一回头,狗妈妈和狗宝宝趴在远处,融进草丛里。

 

巨石飘零,来自远古,它们和树根盘结一起,它们矗立在长草中,它们滚落完毕或还像在滚落,它们一层一层的形成巨石城堡,占据了河谷高地。

 

 

由低到高地行进,是从柔软走进森严,是从该下走进冰河世纪,一路行一路追寻时间光年。

 

草坪充满活力与弹性,它们好似明白自己的卓尔不凡,因得这里拥有遥远的记忆和呼唤。

 

 

绿色呛进眼目和气管里又一点一点蹂躏着人的内心,可绝无不适和痛苦。

 

草坪一块块的长披纵生,一口气往高处拉,偶尔消失的地方,不是森林的尽头就是石岩的根部。

 

 

第四天的行走已经不是地理的过渡,而是地势牵引直奔主题,是见证阿克库勒湖的最后一段伏笔,但此笔运力刚柔并济,峰峰林林相得益彰。

 

我有一颗逃逸有得的窃喜之心,安放在这跳脱出尘的中天山核心一带,我知道大山足够坚毅屏障,我明白脚下莫大温柔欢喜。

 

 

自然将眉笔举起又抛弃,天堂湖的那一眼它决定不再画删,那支笔是心意闪念,是大工拙笔,我来来去去成了自然的笔,也是自然的匠人,又或然我什么也不是。

 

我来拜访亦成为一时的主角,身份莫名,情绪盎然。

 

我带着青鱼坐在一块巨石上,一块环睹群山,一起探目昭苏方向的天山众多雪峰,山谷两边巨石崩摧亿万颗又亿万年,冰川作用数百又千万年。

 

 

我们坐在无数个世纪之上,我们欣赏着不可确定但又固定的地理空间,时空在我心底交汇流淌,我把汇聚的时间与空间丝绦挽做一个结,系在天山腹地。

 

清晨出发的时候,云雾禅语;上午跋涉的辰光,山石宏辞;中午毅行之时,天地无言。

 

 

若尔江和小青拔帐在后,一路骑马上山,他们打马经过的地方也是天山。

 

我们都成为一时的主角,但当我们先后抵达天堂湖的时候,我们都成为了绝世秘境的子民。

 

 

想起过溜索以后在阿克布拉克河边等待若尔江,准备开始第一趟涉水。

 

突然一位身姿矫健的维族牧羊人骑着马快速出现,他带着一匹大马和一只马驹毫不犹豫地冲过河道。

 

临近我们站立处有一道木栅栏,他在马上探身拉开和然后两匹马快速通过,动作如行云流水。

 

我们三人正在惊异间发现小马的屁股和大腿血肉模糊,过两天返回又遇见这位小伙来帮我们过溜索,才知道是狼袭击马驹的原因。

 

人与马还有狼都是这条山谷舞台上的成员,他们相互作用生息,才令山谷生命旋律传承不止。

 

 

我们的这些邂逅时常演绎,我们只需认真做好一名过客就是。

 

千万念想,归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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