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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香山湖

 

心灵佳境

 

每个人都有一个精神净地,一个灵魂栖所,一个红尘避难处,我却没有。去过苏州园林,就想把一颗浪漫多情的心放在那儿,对着风苑芰荷,红廊听雨,过每一个诗意绵绵的晨昏;到过两次西湖,望着悠悠碧波,思接千载,情动六腑,甘愿做湖畔的一棵草,春赏柳浪秋吟月,夏听晚风冬踏雪,看尽这世间极致的繁华温柔。

 

每一次进山,每一次拜佛,都不由得想起曾听过的一句话:此心何处得解脱?唯山林间与佛塔前。

 

无奈,苏杭、山林与佛塔,都太遥远。直到我邂逅了它——香山湖,才觉得可以不羡苏杭,不投山林,也可为灵魂觅得一处佳境。

 

它太美好,与它的情太深,不知该怎么落笔,才能勾勒一二。索性写到哪里算哪里吧,因为每一步都是风景,每一笔都饱含深情。

 

 

 

初相见

 

我应该是香山湖最早的游人之一。记得第一次去香山湖,它还没有完全开放,路面新铺的沥青还没有干,栏杆、座椅上散发着浓烈的油漆味,湖畔的花木尚未种好,裸露着一片片肤色。尽管这样,也难掩它秀美的底色,难挡我对它的一见钟情。

 

和友人匆匆走完一遍,我便喜欢上这个地方,因为它与众不同,和岭南别的公园太不一样了。它很大,像座大观园,路又细又长,树又高又大,山重重叠叠,湖曲曲绕绕,置身其中,感觉被自然、被氧气屏障起来,极其舒畅,有人之为人、生于天地间的旷渺和高远之感。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香山湖有山有水,山的沉稳,水的灵动,让它风神俊逸,标格不俗。

 

且它的山水大多是自然本色,人工因势点缀,遇山修阶,遇水架桥,补种草被花卉,置奇石,养鹅鸭,浑然谐协,但见慧心,不觉匠气。

 

或许是因为大,亦或许是因为古木葱茏,使得这样一座南粤公园,竟彰显出一种北方园林的开阔气象。来到南方,我一直怀念家乡的山水,怀念秋天时太平峪森林公园的清泉、白石、红叶,给人天高地远、心澄气爽的感觉。多年来,这样的风景只在梦境与回忆中再见过,而自从有了香山湖,一解我的乡思了。

 

总之,初见,便为之倾心了,并且一往而深。悦之,懂之,伴之,一晃几个春秋。每每与它如故人叙旧,如知交敞怀,晴日雨天,晨醒昏定,只要有闲时,我必定会去访它,直觉得是我的香山湖。纵使后来它的名气大了,游人如织,我也能在其中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依然觉得它是我的,我们之间有不为外人所知的灵犀。

 

 

 

湖光

 

香山湖与别处的大不同,就在于它那一片绿汪汪的湖水。了解江南园林的人都知道,一座富有生气的园子,不在于有多少奇花异草,有多少雕梁画栋和珍禽怪石,而在于它有没有水。有水则活,则灵,则秀,无水则枯,则滞,则憨。

 

我在苏州见过一个袖珍园林,山、石、花、竹、廊、窗、亭、阁都有了,但实在无处修湖,便挖了一眼井,算是有水了。香山湖的湖绝对称得上大气了,水域足够宽,足够深,但又不唯宽深,亦有曲折、高低,高处一瀑飞流,激起碎玉无数,溅在行人眉脸上,凉丝丝似霰如雪。稍低处由人工修成一面水帘,铺些圆石,种些睡莲,美人蕉,再添数尾金丝鲤鱼,颇有雅趣。

 

如果说香山湖犹如美人,最亮眼的莫过于美人脖颈上那串鲜花项链。蓝花草是四季不变的底色,那高贵的颜色和温和的性情惹人眼目,让人很愿意亲近。蓝花草又名早安花,日日开新花。喇叭状的花儿在每个晨曦中向路过的人道一声早安,唤醒人人心底的美好。

 

那朱砂红的、鹅绒黄的美人蕉就像项链上的宝石,璀璨美艳;又像芭比公主的纱裙,雍容典丽。这么明朗的花,何以古人会把它和愁连在一起?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一声梧叶一生秋,一点芭蕉一点愁”。原来是我弄错了,美人蕉和芭蕉不同科,不同属,桥是桥,路是路。但雨打美人蕉,也是一番点滴霖霪、惹怨牵愁的光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花的世界,也是高处不胜寒啊。

 

就像美人蕉,亭亭玉立,一枝独秀,却不免寂寞,会有黯然神伤的时候。有时看着美人蕉,我竟能悟到了王阳明心学的一些意味:“汝未来看此花时,此花于汝心同归于寂,汝来看此花,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汝心之外。”是啊,我喜欢香山湖,因为它在我心中。

 

湖畔还有一种让人喜爱的狼尾草,它的叶子和蒲苇很像,细长细长的,又长着像狗尾巴草一样的穗儿,竟日在风中摇摆,遇上雾锁湖面的天气,倒有几分“蒹葭苍苍,在水一方”的美。

 

在这些花花草草的妆扮下,香山湖芳香迷人,情韵万千。但它的美不止于此。苏轼说“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香山湖亦是如此。晴时水光潋滟,微风在湖面漾起层层縠纹,一波逐一波,满湖金子在闪耀。雨时空濛浪漫,或似跳珠、或如银针的玄液清露落在湖面,漾开圈圈涟漪,如同美人玉面上的甜美笑窝。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凭栏潇潇,望处红香翠滴,何妨吟啸且徐行?斜风细雨不须归。

 

 

贪恋熠熠湖光的不只是人,还有大鹅和小鸭。香山湖里养了几只白天鹅、几只黑天鹅和一群灰黑小鸭。它们成日自在地在湖面浮游、戏水,还不时跑到湖畔觅食,给香山湖增添了不少生趣。有一对白天鹅经常成双成对在湖面游幸,姿态优雅轻盈,翩然若白衣仙人。骆宾王的《咏鹅》与那画面相配,再贴切不过了,让人不禁感叹这位天才诗人的天才笔力。

 

黑天鹅没有白天鹅那么漂亮,它们黑得像一片从天上掉到湖心的乌云,又像是王羲之洗笔时残墨在湖中凝成的黑团,样子憨厚质朴,神态沉静从容,气闲神定地随波荡漾。

 

最惹人喜爱的是灰小鸭。五彩斑斓的晨曦穿过树叶缝隙,一道道洒在湖面,洒在小鸭儿们那光滑油亮的羽毛上,一张张似油彩画般张贴在湖面。他们经常像顽皮的孩童聚众作乐。时而来个花样游泳,时而又群鸭争渡。短而硬的翅膀在湖面扑棱起朵朵水花,把树丛中的鸟儿从午睡中惊起。

 

 

黄昏时分,高楼衔落日,香山湖会变成一位双面佳人,湖面肤色一半透亮,一半黯哑。每当对着这样的景象,我就会想起“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的名句,可见生活是诗的沃土。

 

华灯如星的夜晚,这座城市的繁华清晰地倒映在水中,并随着风波铺展推开。望之,如寒夜烛火,给人以温暖。如果嫌这灯火太热闹了,那只需把目光转向湖的另一边,分秒之间跨过现代文明,回到车马行人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人的前世往生。一叶扁舟、一弯拱桥,一座风亭、一曲怨笛,足以让时光古色古香,让耳目身心都变得柔软。看,小灰鸭们也懂得这古风之美,玄皂夜色中,静静栖息在扁舟之上,做一个逍遥隐士。

 

湖水流过某个山凹,便被山拦住不放,造个小池塘。园艺工人种了许多荷花在池塘里,周围再插上竹篱笆,一派田园风味。夏夜,走过池塘,牛蛙的歌喉总会牵绊住脚步,它那男高音既浑厚,又高亢,把夏天的火辣热情都唱了出来。

 

我坐在湖畔乘凉,凝望着粼粼水波涌动,一瞬间,感到湖里那是千万条小鱼在跳跃。拥挤湖海,两条鱼这一次分别,可还有下一回重逢?湖仿佛是静的,岸却向前漂移,似一艘船,我就在这船上,飘向未知的远方。

 

 

 

山色

 

初看香山湖的山,似乎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既不高,也不险,没有秀丽的风光,也没有动人的传说。但它依着湖,湖绕着它,一条木栈道似腰带缠绕在山水间,总觉得是天作之合,增一物嫌太繁拥,减一物则又太空洞。

 

走在栈道上,脚底下嗒嗒作响,似穿着木屐踏歌而行一样。左边是湖,右边是山,俯观碧波,仰望翠色,有种人在画中游的飘渺。

 

我喜欢看香山湖的山,因为山上有许多原生的花树草木,开着别致的花,长着独特的叶, 在漫长的时光中,在四季的轮回中,沐日月精华,饮风露清凉,聚敛了一身灵气,全吐露给人间。

 

檀香,在香山湖很多。这是一种满身禅意的树,“飞花檐卜旎檀香,结实如缀摩尼珠”,站在树前观想,似乎超脱不少。古人喜焚檀香,击檀板,为生活平添许多馨香。

 

“月下银尾巴,风儿忙调戏”说的是蒲苇,这株从古典诗词中走出来文化名草,浑身沾染了浓浓的水墨风韵。

 

它又是爱情之草,“君当如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打动了多少痴男怨女的心。但它在风中飘摇的样子,总给人一种苍茫感。它的花穗轻如烟,淡似雾,正像爱情的样子,美则美矣,总留不住。

 

芒萁,不仅名字隽美,颜值也很高,颇像位翩翩公子,用“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来形容它恰到好处。它叶的形状非常像《红楼梦》里宝玉给麝月篦头用的篦子,而它的幼芽又很像古代宫廷里贵妇们把玩的玉如意,相当有古意。芒萁代表着勃勃生机,它的生命在漫山遍野里随遇而安,无限轮回。

 

芒与芒萁名字有一字之差,容貌却大不一样。它有蒲苇、芦苇一类的柔软体态,轻盈气质和坚韧性情。“空中细茎插天芒,不生沮泽生陵冈”,“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多次出现在苏轼的笔下,芒,也不枉浩浩荡荡生长一回。

 

原来真的有相思树,我在香山湖第一次认识了它。相思的叶子似柳叶,结米黄色的小花球,像满树星星。有的相思树会结红色种子,又叫红豆树。诗人王维所写“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中的红豆是否就是相思树的果实呢?

 

有人说王诗中的红豆是指相思子,为蝶形花科相思子属缠绕藤本植物,似乎和相思树没有关系。但这并不影响相思树主相思的文化基调。

 

左思《文选•吴都赋》记载:“楠榴之木,相思之树”,干宝《搜神记》里也记载了一个关于相思树的悲惨爱情故事。“惆怅彩云飞,碧落知何许。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总是别时情,那待分明语,判得最长宵,数尽厌厌雨。”纳兰性德一曲《生查子》,可谓把相思树下的相思之情写得刻骨铭心。

 

 

岭南的春天不是桃花唤醒的,而是满山的黄花风铃。香山湖种了许多黄风铃,在季冬初春的时候,不经意间一昂首,一朵朵黄铃铛似得大朵儿挂满清瘦的树梢,别满灰白的天空,灿烂热烈,美得不遗余力。季节随之悄然转换,心情也瞬间被点亮。

 

黄花风铃的花语是感谢,是啊,每当看到这一树树辉煌,谁不感谢生活,不感谢四季呢?

 

枫叶染血,银杏镀金,梧叶萧萧,代表着北方的秋天到了。岭南的秋天常常是花繁树葱无觅处,让人遗憾。而一入香山湖,却能感到几分南国的秋意。地锦红了,小椭圆形的叶子整齐地沿着细藤爬满山坡,真的就像给大地披上一张斑斓锦衣。鸡爪槭红了,颇像枫叶,权当是南国的枫叶吧。凤脚踏过秋风,留下一片红心。

 

锡叶藤,毛稔,野牡丹、乌桕、鹅掌柴、牛皮消、微甘菊……沿着山腰走一圈,认识了许多草木,似在方外游历了一遍,结识了许多仙友。

 

《西游记》第六十四回木仙庵三藏谈诗,唐僧误入小雷音寺,相遇几个树精藤怪,他们以诗会友,消遣情怀,好不自在惬意。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劲节,这些树仙人人会吟诗,个个有雅趣,特别是杏仙一曲轻歌曼舞,直让人心旌摇曳,乐不思归。

 

草木有本心,枝叶总关情,我辈在俗世中混迹久了,对之可以清心,可以明目,可以忘忧,可以怡情。

 

这便是香山湖的山,自有它悦人的地方。其实香山湖的山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香山。北京有座香山,珠海也有;北京有个圆明园,珠海有圆明新园;北京有景山,珠海有景山公园。这天南地北的两座城被同一文脉牵连着,神交已久。京城的文化底蕴深浓,自不必多说。

 

珠海香山,其实地缘历史也很悠久。《香山县志》记载:“香山县,汉番禺县地,晋以后为东官郡地,唐为东莞县地,宋绍兴二十二年分置香山县,属广州。”

 

广东原来有个著名的侨乡香山县,前身香山镇,地处五桂山分支凤凰山山麓。香山场,即今珠海山场是香山镇旧址,曾为当时香山地区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南宋1152年,香山镇提升为香山县,旧址仍在今珠海山场。而香山湖公园正是位于山场附近,依香山原始山脉修湖造景,就地取材。

 

关于香山得名,《太平寰宇记》这样写道:“东莞县香山在县南,隔海三百里,地多神仙花卉,故曰香山。”无怪乎,而今行走在香山湖,会被满山的花草树木吸引。

 

香山,真香!

 

 

 

月华

 

夜晚行走在香山湖,不能不赏一番月亮。

 

香山湖的月夜旷远,清朗,诗意,相思。

 

“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赏月需近山。香山不高,但黑夜却将它的身影拉长几丈,加之山上并没有茂林修竹掩映,所以在山脚下抬头仰望,便可见“山高月小”的景致。

 

王阳明在《蔽月山房》诗中所写:“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有人眼大如天,当见山高月更阔。”在阳明先生的眼里,山和月深藏哲学意味,喻指这世间万事万物的面目,全在你怎么看。

 

就像我们这些普通小儿女,看山是山,看月是月,觉得山的高是一种伟岸,月的小是一种温柔。山以其黑,显出月之皎洁;月以其辉,映出山的神俊,心心相印,夕夕相伴。月出香山,山月如人。

 

《红楼梦》写贾宝玉和林黛玉,美誉他们“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确是人间极致美景。天上月倒映在水中,别样的空灵与柔美,打动了多少禅心与诗心。

 

香山湖那一汪绿波时常充当明月的妆镜,照出它那绝世的姿容,也让游人得以亲近。“绿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所描绘的正是水与月的惊艳相遇。

 

有时,夜风也来为这样的良辰佳景助兴,在它的推波助澜下,月儿在湖面婆娑起舞,风韵玲珑。最美的湖月在白玉拱桥处。远远望去,冰轮高悬于一条弯弯的玉带之上,洁白素净,温润美好,真是恍惚了,以为到了扬州。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扬州的明月占尽天下风流,离不开水,离不开桥。现在在香山湖,竟也能有水、有桥、有明月。有此一地,可比扬州。

 

 

每当在香山湖踏着月华漫步,总会不自觉地想起苏轼和张怀民。苏子见月欣喜不寐,夜访张怀民,怀民亦不眠,遂相携夜游承天寺,留下了古文名篇《记承天诗夜游》: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文中“积水空明”“藻荇交横”之词可谓写出了月色的十二分美,而“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的扣心之问,又道出了多少对人生的通透感悟!

 

陆游诗云:“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王维也描绘过“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的美景,司空图更是感叹道:“闲吟秋景外,万事觉悠悠”,闲是一种人生的美好境界,唯有闲时,才能听见水流的声音,花开的声音,才能看见春去冬来,草长雁回,感受到雨雪霏霏的浪漫。

 

我喜欢香山湖,也正是因为可以在那里度过一段闲的时光。特别是在夜晚,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人,两耳不闻车马喧,一心只在湖山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辛苦最怜天上月,倏尔在水,倏尔在山,传人间万千相思。寒光照孤影,人如织,只不见旧时相识。

 

 

 

诗与湖

 

与香山湖相伴的许多个日日夜夜,它慰藉着我的风尘,我欣赏着它的美。它为我解忧,我为它写诗。

 

都说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香山湖就是我眼前生活中的诗,触手可及的远方。

 

秋夜所见

临湖吹风,秋深露重。

野径幽遂,虫噤人寂。

寒光掠影,群鸭惊散。

孤舟逐水,不知所向。

琴音旷渺,思舞蹁跹。

人生微凉,有诗可温。

 

 

 

闻湖畔笛音有感

弦歌临水清夜永,

银辉近人秋山空。

但愿此生常有闲,

金樽青风与君共。

 

 

 

问月

休问明月几时有,

自有专事主离忧。

夜夜广寒觑冷眼,

看尽人间万古愁。

 

 

 

晨步湖山间遇桂花

秋光晴和林曦柔,草腰纤纤晨露圆。

小径慵懒开睡眼,对镜簪花醒宿眠。

绕湖闲步思纷乱,忽有暗香驱轻寒。

百花落尽桂花漫,仍有风流在人间。

 

 

 

秋分月夜游湖所感

秋分月夜,独步湖畔。

凉风偶入,溽暑未消。

虫蛙鸣廊,残荷待雨。

粼波层层,水草脉脉。

孤舟无人,野鸭为主。

佳景常在,少闲人耳。

 

 

 

西江月·庚子秋夜露台赏月述怀
千古情同此夜,万里秋天月明。一夜成环银辉倾,照取人间百姓。
对此良辰佳景,直须忘却营营。多情容易霜两鬓,举杯且邀月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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