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品扬州

烟花三月下扬州,剁一角鹅,听一段琴……

在网上提前定了位于甘泉路和仁丰里路交叉口的一幢二层民居由己民宿,体会一下抱团居住。老板人很好,周到妥帖,房间干净,装饰简洁有点小心思。

四小时高铁到扬州刚好中午。出租车师傅说甘泉路小东门桥头的炸臭豆腐是扬州老字号,我们拖着行李就去了。小小摊位临河而搭,许是饿了,我们吃的很香。大姐说她们这摊子已经三十多年了。想想确实不容易,这三十多年中国到处翻天覆地,这个小小摊位到是把时光挺住了! 

 

到由己安顿好,美女老板说楼下牛肉饼很好吃,要是下午去都要排队。我们毫不犹疑一人一个当街就吃起来。外皮酥脆,馅料喷香,确实好吃。从不在大街上吃东西的解语也一个劲说好吃,离开扬州时我们几个不但各自带回家了一些,这个宫廷牛肉饼还打败了扬州一众美食,登上了解语此次扬州美食排行榜第一名!

 

吃完牛肉饼,我们晃晃悠悠走去东关街。扬州老城保存完好,在小街小巷里穿行既能锻炼身体,还能充分体会扬州小情小调的风情。 

恰逢周末,东关街人潮汹涌。看到长乐客栈,这里是有名的民宿,我以前在这里吃过饭。外面太阳正热,进去到茶馆里坐会儿。这里人倒是不多,喝着当地名茶绿杨春(可惜今年新茶还没下来)、听了会儿评弹,小姑娘俊俏可爱,小伙子嗓子悠扬,唱腔韵味十足,好像都还是学生。还有说书的讲讲扬州故事,妙趣横生。也是不容易啊,这些老的技艺越来越少人听了。

 

出来接着瞎逛,忽然看见东关街一条支巷“剪刀巷”巷牌下,有“梅曰强故居”的指示牌,作为学琴之人,岂能错过,于是我们便循迹往剪刀巷29号而去。道路曲曲折折,并不好找,所幸没有错过。故居门面不大,有先生抱琴之画像,寥寥几件手迹而已。(备注:回家后,翻出一本旧杂志中关于介绍梅曰强先生的一篇旧文《弹到梅花月满琴》,里面对梅先生为了广陵派的传承由南京搬至扬州的事情有较为详细的描写。这座仅有30余平的小宅为先生当年卖掉相伴多年的“海月秋澄”琴后所购。眼前这座静寂的小房子里,曾经那么热闹过,有过琴声,有过墨香,也有过烧菜淘米的烟火之气,而今,俱往矣。所幸,在这座城市里,琴声从未断绝。你听,由故居往里走不是就有琴声传来吗?)

往里走,是叫做“左琴右书”的一个艺术空间。主人王先生迎了出来。原来92年开始梅先生在这里开馆授琴,后王先生将这幢民居买了下来自己装饰作为美学创意空间。细细看下来,这里设计的确好,既古色古香,保留了中式民居清净淡雅的韵味,又采用了西式建筑大开间通透敞亮的格局,细节处很见心思。主人邀请我们进去听了会琴,里面不少同好者或弹琴或听琴或喝茶,十分舒适安然。和解语感叹,这就是我们的梦想,有院子,有雅居,有朋友,弹琴插花喝茶聊天。可惜,太难实现了,可能永远都只能是个梦想了。

 

 

晚上想着吃点扬州特色菜,选了离东关街最近的双东酒家。人不少,都是一大家子老人小孩吃。点了鸡炖笋、清汤狮子头、芦蒿等,味道家常,吃起来还不错。芦蒿正当季特别新鲜清香。饭后散步回由己,微风习习甚是舒畅。

 

第二日去东关街个园后面的古琴一条街拜访梅庵派周老师。清晨阳光正好,沿着仁丰里一路走过去。昨晚天黑没发现,原来这条路也是扬州当地打造的民居一条街,沿路都是咖啡茶空间、琴坊、美学空间等等,一路走一路欣赏十分养眼。

 

 

扬州早茶店有名的是三春:富春、冶春、共和春。另外还有一些当地认为比较实惠好吃的如花园和趣园。我们今日要去东关街就不想再跑到其他地方吃饭,就近选择了东关街上的冶春茶社。这家店面很小,要了套餐,同时单要了扬州有名的蟹黄汤包。蟹黄汤包最独特的就是所谓的“皮包水”,要用吸管吸里面的汁水才成。这里的蟹黄汤包不便宜,一个小小汤包要28元,但是吃完觉得值,蟹黄味足,特别鲜美。解语觉得可以排名第二,但猫猫就觉得还不够好吃。这家的五丁包也很好,但是翡翠烧卖没感觉。

 

到周老师那里,周老师让我们先去个园转转。扬州两个园林比较有名,一个是何园,一个是个园,均是私家园林。个园主人为盐商,个字来源于园内遍植竹,月映竹成千个字。园内不大,但用叠石创造出春(竹笋石)夏(湖石山)秋(黄石山)冬(雪石山)四景,这种分峰用石的做法,为国内孤例,可堪一观。主人造园,耗时二十年,其用心可见一斑。但和其他古宅园林一样,随着时光的流逝,在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已皆如过眼烟云,空留草木寂寞。后人观之,唯有一叹。

曾经有幸跟周老师学过古琴。周老师是梅庵派非遗传人,也是斫琴大师倪诗韵的师兄弟。因扬州是中国古琴制造最大产地,古琴文化在这里十分兴盛,周老师退休后便应邀在这里的古琴一条街开了倪琴专卖店,平日自己坐馆,弹弹琴喝喝茶见见朋友。这次我们又正好赶上了倪琴展,欣赏到不同形制和音色的各类古琴,实在是幸运。

 

整个古琴一条街全是各类琴行,家家风格古朴悠然,隐约可见教琴学琴之人。我们在老师的琴馆里消磨了大半天,喝茶聊天听老师弹琴自己也弹。今日小雨霏霏,坐在大玻璃窗前,看窗外海棠盛开,雨滴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水花,听雨声沙沙敲打翠竹,室内琴声悠然飘渺,宛若世外桃源。

 

中午老师带我们去吃扬州当地人才知道的长鱼面。离古琴一条街不远,走路几分钟。汜水阿元长鱼面馆小小店面客人满满当当。长鱼面其实就是黄鳝做的面,汤汁十分鲜美。老师还单独去买了扬州大鹅来配面吃。在东关街逛时随处可见扬州大鹅招牌,当时就觉得这个一定是扬州特色有机会要尝一尝,没想到中午就吃上了。感觉这个鹅味道挺好,但女士吃可能会觉得腻。

 

从周老师那里出来,还有一些时间才可以吃晚饭,于是去了陆琴脚艺。陆琴女士是人大代表,因修脚功夫技艺突出在扬州十分有名。陆琴脚艺就是她开的,有不少分店。我们去了离东关街比较近的珍园店。既然来了扬州,自然是当地有名的都要去试一试。不过这个陆琴脚艺是不是水平特别高我们还真没感觉出来,和我以前去的地方并没有明显优势。到是让我们三个好好休息了一下这几天不断走路的脚。泡脚,正是扬州人所谓“水包皮”。我们早上冶春“皮包水”,晚上陆琴脚艺“水包皮”,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扬州人的早晚生活。

按完脚,出来还在下雨,就近去了旁边的狮子楼。红烧狮子头口味是我爱吃的,就是过于硕大,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吃完。扬州炒饭意外地让我们惊艳,十分好吃。查了查才知道,这里的扬州炒饭要用虾、鸡肉、鸡胗、海参、杏鲍菇等十几种材料炒,味道确实和我们在其他地方吃的不同,也可以进我们扬州之行美食前五了!

第三天清晨走路去何园。先去何园对面的众顺和吃了早点。这家不是特意选的,只是因为离何园近。不过可以看出来是当地人愿意吃的,店里都是老人家,还有打牌娱乐的。没注意到包子很大,点多了。但豆腐皮包子是第一次吃,还不错,馄饨也香。

 

何园是扬州又一名园,又叫寄啸山庄,号称晚清第一名园,是中西风格结合的一家私人庭院。既是名园,自是少不了亭台楼阁,花木扶疏。印象最深的是复道廊婉转有致,楼台花木,自花窗外隐约浮现,有深深不尽之感。扬州园林之有名,是可与杭州之湖山、苏州之市肆相提并论的。近代园林大家陈从周先生曾多次在此考察勘测,在其《品园》一书中,专辟一部分写《扬州园林》,对扬州园林的历史、来源、特色等一一细细道来,既有严谨的考据,又有斐然的文采,真是扬州园林的知音。而这何园之南的片石山房中的假山叠石,更因陈从周先生60年代的考证为石涛大师叠石作品而闻名于世。90年时,片石山房重修,陈从周先生题写了“片石山房”四个字并留有《重修片石山房记》一文,记录此事,并发感怀。

从何园出来,去了时晴山房。难道这名字来自于《快雪时晴》贴?没碰到主人,不得而知。这里也是老民居改造的咖啡茶空间,还被评为扬州民居改造的成功典范。老板自己是设计师,屋子中间庭院用落地玻璃,庭院里树木花草,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庭院小景别有韵味。新鲜绿豆糕特别好吃。

 

出了时晴山房去皮市街走了走。皮市街是扬州一条网红街,各类咖啡茶书店等店铺林立。看到了浮生记和边城书店。听器曰小舟老师说虽然这些书店增加了咖啡等项目,但实体书店经营依然艰难。

 

下午按照约好的时间去器曰书房。结识“器曰书房”的周小舟老师是源于解语。解语这七八年来一直在这家经营美学书籍和出版雕版印刷书籍的小众书店“器曰”买书,一来二去和书店的老板小舟老师就熟悉了起来。小舟老师原来是记者,因为特别喜欢古籍和雕版印刷就开了这家书店,有自己的雕版印刷工厂,也帮博物馆等修复一些古籍资料,还经常撰写一些雕版印刷及记录扬州历史文化方面的文章。

 

我因为解语结识了“器曰”,又因出差方便曾经去过器曰书店扬州旧址和位于无锡的拾房书院,这次来到扬州能再见到小舟老师,和解语猫猫一起看看他自己亲手设计的“器曰书房”,心里很是欢喜。

 

车到盘古村停下,原来这里是一处别墅区,没多少人住,小区里海棠花和油菜花艳艳开着,十分幽静。小舟老师的器曰书房位于别墅区中心,恰好在一片树林掩映间。这里是小舟老师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打造的。进得一层大间,日式原木家居清淡舒适。整体空间浑然一体,但又用家居分隔出不同区域,而且做了很多留白。靠外边是落地大玻璃窗,坐在窗前沙发上,可以看到门外木栈道和那片树林,在阳光下捧一杯咖啡,读一本书,定不觉时光之流逝;里间是到顶大书架长条书桌,分门别类摆放着小舟老师日常阅读书籍。最喜欢书房的设计,古韵悠然,空间上留白一圆一方,不知道是不是代表着天圆地方,天地合一。

小舟老师带我们去二楼他一间雅致的藏书室,给我们展示他自己平日收藏的一些善本古籍,每一本的来历和有趣之处如数家珍,说的眉飞色舞,兴高采烈。不禁感叹,一个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多么幸福啊!小舟老师也提到现在书店经营不易,尤其他执着于做雕版印刷书籍,虽然不赚钱,但是这么多年他也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一直都在坚持。这也是解语和我无比佩服的地方。谁都想坚持理想,但在这样相对浮躁的社会环境里,能一直坚持下来却是多么不容易啊!

 

二楼还有一间对着落地窗的榻榻米,及隔栅后的一片枯山水,都极其干净整洁,空寂无物,适合冥思。

一间雕版印刷工作间也设在二楼,几枚古籍残页及笺纸被精心地装裱,错落有致挂在墙上,自有一份清雅。红黑两色的各种雕版被成排地列于专用的格栅木架上,散发着时光的味道。 小舟老师坚守近十年,陆续刊刻了影宋版《南方草木状》、影宋版《陶靖节先生诗注》、影宋版《淮海居士长短句》、影明版《文房图赞》、影刻金版《赵城经藏》等古籍善本,对于一个个人的坚守来说,这不能不说是丰硕的成果了。小舟老师名字里有个“小”字,自称对“小”字有执念,更说自己的器曰书店是因为“小”而得以幸存。但这“小”里,何尝不是藏着一个丰盈的大世界呢?

 

下午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我们喝着小舟老师亲手煮的咖啡,随意坐在书房的各个角落,翻翻书,不时聊几句,气氛安然而恬静。猫猫坐在摇椅上,听我们说话,还静静睡了一小觉。

 

小舟老师说我可能是唯一一个去过他所有书店的人。想一想的确啊,小舟老师前两个书店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想去也去不了了,那我真的成了唯一的这个人!不禁感叹:当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想着以后再找机会。有的时候,当你觉得机会终于来了,你想去的地方,你想见的人未必还会在那里等着你!

小舟老师曾说:我愿遁在遥远的时光里。无疑地,这一方天地便是他遥远时光的重要一部分。他说,每次来到这里坐一坐,看看书,乃至于工作,就会觉得特别幸福。我们虽然只呆了短短的一个下午,但也充分感受到了这里的悠然自在,感受到了小舟老师发自内心的快乐!解语说感觉小舟老师在自己的这方天地里幸福从心里止不住咕嘟咕嘟往外冒!

 

享受了一个下午的闲适时光,晚上小舟老师请我们去“七吃八吧”吃扬州菜。这里正是我们想要去吃的地方!“七吃八吧”临着瘦西湖,餐厅装修新派,环境很好。点了上过舌尖的文思豆腐(小舟老师说农村里叫描豆腐,他觉得更贴切),刀工非常细致的一道羹,味道很鲜美;醉蟹很新鲜,不那么咸很好吃;还有扬州必吃的大煮干丝。我喜欢这家店,菜味道不错,环境也舒服,餐具颜色是一种淡淡的蓝,非常雅致。我们几个都很喜欢。

 

 

次日清晨,我们去扬州著名的的富春茶社吃早茶,门头很小,里面很大,人很多,环境很一般。吃了好几天早茶,富春并没有让我们惊艳的感觉,更像是打了一次卡。

吃完早茶回由己收拾行装买上牛肉饼出发回青岛。这次扬州之行想看的想吃的想见的都有了,还有意料之外的惊喜,很幸运!虽然因时间原因没来得及去瘦西湖体验一下,却也不觉得遗憾。以后我们还会来扬州,慢慢走,慢慢品,慢慢体会扬州的无限风情!

附由己民宿老板推荐:

淮扬菜酒店餐饮形式:趣园,7吃8吧,平山宴,山•餐厅,玉玲珑,江南一品,长乐客栈等

淮扬菜当地小馆:小隐,留苏小院,王同兴,吃品芝麻锅,皮包水,双东酒家等(扬州当地人比较喜欢的)

扬州早茶:趣园,怡园,卢氏盐商,花园茶楼,九炉分座,锦春等

咖啡甜品店:包包家,半暖,谷里,coin,小馆纸,ufo等

书店:浮生记,边城书店,钟书阁等

逛街:东关街,皮市街,京华城(现代shoppingmall)等

酒吧:吉舍,station,动物凶猛,riverside,汉森熊🐻 等

各类好吃的小馆:禧家小馆(牛腩面,龙虾面等面食类),管饱(卤肉饭),围炉(精致小烧烤),滋奇(当地知名火锅),隐泉(日料),佐敦餐厅(港式茶餐厅)

足疗:陆琴足艺(当地品牌),重庆富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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