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理,世界上的很多地方总是名不副实的:言过其实,或有名无实。
百闻不如一见的总是少,眼见不如听说的倒常常居多。
—张清华《海德堡笔记》
趁着学校Spring term结束后的短暂假期,和爸妈分别跨越6个时区跑到瑞典和挪威见了一面。
我的出行焦虑总是从拿到签证开始蔓延,到所有票都订好结束,颇有一种“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的释然。
人总是在幸福面前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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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是斯德哥尔摩的明媚清晨,我的第一顿饭是卡布奇诺和肉桂卷。
刚来加拿大的时候出于对粉色的无条件信任误买了一瓶肉桂味的口香糖,然后怀着对草莓的期待一嚼发现它居然是辣的。我立刻把口香糖带到办公室,谁来都喂一个,终于历时一学期吃完了整瓶。当时我觉得自己此生难以和肉桂握手言和。
我实在有个难以扭转的计划型人格,以至于一度认为自己在旅行中所能体会到的最大快乐,就是把计划中散乱的碎片严丝合缝地对应到实际旅程这块大拼图上。站在运筹学的角度来想,怎么不算是一种minimizing tracking error呢。我在这次整趟旅行中所遭遇的最盛大的脱轨,就是在到达斯德哥尔摩的第一天,绝对真诚且发自内心地爱上了肉桂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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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认为旅游城市实际上是对一座城市最大的褒奖,至少说明它有属于自己的独特魅力。斯德哥尔摩真是好旅游城市的一座城市。只是作为初来乍到的旅行者,连闯红灯都变得不那么堂而皇之了呢🫰🏻
我很难彻底抛弃“来都来了”的人生准则。
以至于刚到斯德哥尔摩就带着熬了通宵的满身疲惫和不堪一击的精神状态逛了诺贝尔博物馆和国立艺术馆。
终于在即将晕倒的下午三点半躺上床争分夺秒地昏睡了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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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博物馆其实没什么特别值得看的地方,陈列柜里放着一些获奖者使用过的旧物件,像是帽子啊手套啊乐器啊,一度让我觉得有些creepy。但抱着对科学的盲目信仰,我还是虔诚地转了一圈。
其中一个展区展示一些人类对于宇宙和生命的探索,我在这儿拍了两张照片。
相对暗一些的黑色背景里闪着一些光亮,有关宇宙的东西会在任何场合下硬控我两秒钟。宇宙庞大无边,我依然在这个再小不过的博物馆里感受着人类智慧的闪光,虽然那不是我的智慧,但科学的进步是全人类共同创造的。
今年七月系里给一位老教授举办了退休仪式,我也借此机会见到了不少只在教科书和荣誉墙上见到过的名字,当时在朋友圈里说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参与了一场“人类群星闪耀时”。
自己开始做理论之后尤其佩服那些依然战斗在传统数学物理领域的科研工作者。他们所面对的寂寞孤独,束手无策,和源源不断的失落或许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费尽心血做出的东西还可能因为难以应用而被指责为假大空。
拜托,这些研究所做的可是在还原这个世界啊。
数学上有很多定理都是相似的描述形式:“对于任意什么什么,总存在一个东西怎么怎么样。”
它只说明这个东西存在,并不告诉你怎么找到它。但其实有些东西,即使找不到,而单单只是知道它存在就已经意义非凡了。
其实我对文史艺术一窍不通且全无兴趣,却总能在这种地方产生一些与文史艺术完全无关的奇妙想法。所以即便一无所知,我也依然孜孜不倦地游走在各大城市的博物馆和美术馆里。
我在这些场合最常做的事儿就是干坐着发呆,胡思乱想,等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涌起再流过全身。
比如这两张给我的感觉是“会挂在海绵宝宝大菠萝房里的装饰画”。这样三维立体,而且对象是“船”这种连通大海和陆地的事物,会不会也是深海居民对于人类社会的遐想🚢
去年在V&A拍到了在雕像注视里相互依偎的情侣,和中庭楼下正给自己线稿拍照的小画家。这次在这儿拍到了藤编的躺椅,台式电扇和黄漆凳子,简直是上个世纪的中国。
不是古代或近代中国,是甚至连我都经历了一部分或至少时常出现在乡土文学中读到的年代。
所以世界其实在共享同一个历史吗?
这是我在斯德哥尔摩的第一天,算算居然已经是两周前的事儿了。今天是加拿大的Labour day,刚好趁着公交车和超市都歇业,抓紧时间完成了其实已经在草稿里躺了有几天的游记。
那就和我一起挥霍北欧盛夏吧,
祝各位看得开心 😉